这天不留香打烊，我一个人留在店里查账，还没来得及关门，就有一众人闯进铺子里。

我抬眼看去，只见两列家丁散开，一个华服少年站在门口，背手昂头，眉眼张扬。

他扫了一眼柜上陈列的香盒，脸色沉得很。

他盯着我，开口就是一句：“就是你，抢了我们闻家的生意？”

我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他倏地一愣。

眼前人生得一副富家少爷的模样，锦衣玉带，眉眼却带着几分被惯坏了的傲气，怔愣片刻后缓过神来，说话也不客气。

“你……你这铺子里卖的什么香？”

“闻家做香做了几十年，从没见过你这种路子。”

“什么助人安睡的松息香，别是里面掺了蒙汗药，招摇撞骗吧？”

我搁下账笔，没再看他。

“闻家没做过，不代表做不成。”

他被我噎了一下，脸色一沉，大步走进铺子，抬手就去翻柜上的香盒。

“口气倒不小，这世上就没有我闻砚做不出的香，我倒要看你往里放了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按住香盒，毫不示弱地与他对峙。

“我的铺子里不许乱翻，闻公子若是不买，便请出去。”

“你——”

他刚要发作，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我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便看见谢临渊立在门外。

他穿着一身风尘未褪的玄色常服，肩头落了薄尘，眼下青影很重，连唇色都淡得厉害。

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手按在刀鞘上，步子不重，却已经无声堵住了门口。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掌柜，买香。”

掌柜。

这两个字落进耳中，我心底微微一颤。

开口时，语气却生疏得厉害：“客官想买什么香？”

谢临渊喉结滚了滚，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停了片刻，才低声道：“能安眠的。”

我转身去取架上最寻常的一盒安神香，放到柜台上，推到他面前。

“这个即可。”

他没动，只看着我：“不是你亲手调的？”

我指尖压在木柜边沿，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铺子里的香都是卖给客人的。”

“客官若想要什么香，买就是了，是不是我亲手调的都一样。”

谢临渊脸色更白了，凝着我没有说话。

一旁的闻砚却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抱着臂打量谢临渊，笑得有点欠。

“哟，老相好啊？”

谢临渊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抬眸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刺骨的冷意。

站在谢临渊身后的侍卫当即上前半步，指节压上刀鞘。

闻砚却半点不怕，反而笑得更欢。

“既然是老相好，那可不得多给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