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以后，我便着手收拾铺子。

扫灰，擦柜，晒药材，分香料，缝药枕，有时忙到三更也不觉得累。

心里只有一种命运被攥在自己手里的充实感。

不留香开业的第一天，我自己办了个小仪式，给走过路过的行人商贾、周边邻居，都送了自己做的安神香包。

看热闹进店的人不少，真正愿意出钱买的却不多。

我也不急，照旧把香料碾细，按方子封好。

开业第三日傍晚，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扶着门框进来，按着额角问我：“姑娘，你这儿的安神香，真能让人睡着？”

我看她眼下发青，取了一丸香递过去。

“先闻半盏茶，若是感到胸闷，便放一放。”

老妇人坐在铺里，捧着香丸闻了会儿，眉心慢慢松开，不多时便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临近打烊，我将她叫醒。

老妇人醒来后先愣了愣，临走时买了两盒，还问我：“姑娘，你这香叫什么名字，我好久没睡这么舒坦了。”

我将包好的香盒递给她，笑着答道：“此香名唤‘松息’，一盒能用三个月，您用完了再来买便是。”

老妇人连连说好，可第二日一早，她便带着两个邻里来了。

“就是这姑娘的香。”老妇人拉着人进门，“我昨夜睡了整觉，头也没那么疼了，你们也都试试。”

我热络地招呼着客人，把香盒一一包好，收下铜钱。

铜钱落进匣子里，轻轻一响。

我站在柜台后，眼眶微微发热。

不留香，有了第一批客人。

我在江南，也生了根。

……

另一边，京城官渡渡口。

谢临渊一身玄色常服立在岸边，眼下青影重重，唇色浅淡，连眉骨都压着倦意。

不远处，沈照野驾马而来，身后还跟着宫中的马车。

临到近前，沈照野翻身下马，掀开车帘，伸手将九公主赵明姝迎下来。

随后走到谢临渊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并不轻松。

“抱歉，因为我班师回朝、陛下犒赏三军，封赏文书和凯旋宴前前后后都由你负责，害你耽误了这么久。”

赵明姝看着他消瘦的身形，面露担忧：“临渊哥哥，才半个月，你就熬成这样了。”

“到了江南，你一定要与安柳好好说，千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与她讲清楚，平白生了误会。”

谢临渊眼底血丝密布，指节在船舷上收紧了一瞬。

他沉着脸，抬眼看向南面。

“我不会再让她走了。”

话落，他转身踏上官船甲板，冷声道：“启程，南下。”

……

有了几位街坊邻里和老妇人的宣传，不留香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招了两个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