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安柳留下的东西收拾整齐，谢临渊直接离府去了青云寺。

夜路难行，他驾马却格外快。

叩响青云寺的山门，谢临渊直奔祈愿树，跃上枝头，解下了他亲手系上的红绸。

映入眼帘的，只有那道与他七分相似的字迹——

愿得自由。

谢临渊捏紧红绸，胸口发闷。

“愿得自由，好一个愿得自由。”

“爷亲手把这红绸挂上最高的枝头，是盼你得偿所愿，你可倒好，你竟然……想离开爷。”

红绸在指间缠绕，勒得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一缕凄冷的月光照下来，谢临渊立于树梢的身体微微发抖。

“安柳，这一次，爷恐怕不能让你如愿了。”

……

我坐在南下的客船上，猛地打了个喷嚏。

邻座妇人立刻抬头看我，怀里孩子却闹得更厉害了，扭着身子不肯睡。

她急得额头都沁了汗，一边拍一边赔罪：“姑娘，实在对不住，是我没哄好，吵着你了。”

我险些脱口说出“奴婢不碍事”。

可话到嘴边，我又猛地顿住。

“无事。”

两个字出口，我心口轻轻一酸。

原来离了侯府，我也能这样同人说话。

孩子还在哭。

我从包袱里取出一颗安神香丸递过去：“放在枕边，别入口，闻一会儿就好。”

妇人愣了一下，忙接过去，眼圈还是红的：“多谢姑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孩子哭声慢慢低下去，最后终于睡熟。

她这才松了口气，顺手把几枚铜钱塞到我手里，语气里还带着愧疚。

“这香要是好用，我明日再来寻姑娘买。”

我握着那点铜钱，掌心一点点热起来。

不是赏赐，不是施舍，是我自己换来的。

我低头把包袱抱紧了些，心里渐渐被一股温热充盈。

安柳啊安柳，属于你自己的日子要开始了。

在江上漂泊了几天。

客船终于在江南码头靠了岸。

我抱着包袱下船，先去寻牙人看铺子。

牙人领我走了几条街，我最后定下一间偏街小铺。

前头卖香，后头住人，门脸不大，胜在清净，我讲了几轮价，最后才定下来给钱。

牙人收了银子，搁在手里颠了颠，笑着问我：“姑娘，你这香铺取什么名？”

我望向身后铺面空缺的匾额，扬了扬嘴角。

“不留香。”

“我的铺子，就叫不留香。”

牙人咂咂嘴：“这名儿倒少见，不过江南做香的，可有一家闻家。那是正经的制香世家，宫里的太后都指名要他家的香。”

“姑娘往后若想在这行立住，少不得要碰上他们。”

我笑了笑，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这是小生意，哪里能跟做贡香的大户人家碰到一起。”

牙人点点头：“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