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没人会要，也不该给旁人看。

我攥在手里，准备回屋处理。

刚转身，迎面便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

“听说那位沈小将军孤军直入北境王庭，一战斩敌首，连圣上都夸他神勇无双。”

“他明日便要班师入京，长街肯定挤满了人，不如我们也告一个时辰的假去看看吧？我还没见过少年将军长什么样呢。”

说话间，她们看到我。

“安柳姐姐也去呀，沈小将军和咱们小侯爷可是并称京中双璧呢，你就不好奇？”

我把那张旧纸往袖中藏了藏，低声道：“我明日有事，不去了。”

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什么热闹，你不去？”

我抬头看去，谢临渊不知何时站在院门边。

几个丫鬟脸色一变，忙低头行礼退下。

谢临渊没看她们，抬脚进来，目光落到我脸上，眉宇间带着倦意，笑不达眼底。

“她们把沈小将军夸得那样好，你倒不想去看？”

我低下头，指尖扣着袖中那张旧纸，顺着他的话说：“小侯爷已经是奴婢见过最好的人，旁人再好，奴婢也瞧不出稀奇。”

谢临渊眉梢一挑，眼底那点阴翳散去，唇角弯了弯。

“算你有眼光。”

“沈照野确实不差，北境这仗能赢，他居功至伟，不过跟爷比起来他还差点。”

“他这人虽然又糙又直，心倒不坏，过两日爷带你去见见。”

我攥着纸的手紧了紧，却没说话。

明日一早我便要离开，与沈小将军大抵是见不上了。

见我不说话，谢临渊的视线忽然往下一落，伸手抽出了我攥在手里的旧纸。

泛黄的纸张展开，上头一遍遍写着我的名字。

安柳。

最上面那两个字，笔锋清正，是他九年前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教我写下的第一遍。

我小心珍藏了九年。

可他只扫了一眼，便皱眉道：“谁教你照着这种字练的？”

我攥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

那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答。

他没有认出自己的字，没有认出那是我第一次学写名字时，他留给我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嗓音发哑：“几张不要的旧纸，本来也打算处理掉的。”

话没说完，谢临渊随手将纸张送进一旁的庭灯里引燃。

火舌舔上纸边，很快烧到最上面那两个字。

谢临渊松了手，语气随意：“以后这种旧东西不必留着，你想要什么爷给你备新的。”

我看着那一笔一画的“安柳”在火中卷起、发黑，最后断成灰屑。

原来有些东西，不必我亲手丢掉。

他会替我毁得更彻底。

我看着灯盏里最后一点灰落下，指尖慢慢收紧。

胸口那点疼，被我一点点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