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跃下枝头。

“在这儿等爷一会儿。”

我抬眼看向他：“小侯爷要去哪儿？”

谢临渊已经转过身去，衣摆掠过垂落的红绸，只懒懒抬手朝我挥了挥。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爷许愿自然也要藏着点。”

他往前走了几步，没回头，又丢下一句：“别乱走，省得一会儿爷找不着你。”

我应了声是，站在原地等。

可他许久都没回来，寺中香客来来往往，我按捺不住，便沿着他离开的方向寻去。

绕过廊角，我脚步一顿。

只见谢临渊正站在另一棵祈愿树下，替九公主系红绸。

九公主身边的宫人远远守着，没人敢近前。

她仰头站在树下，笑着拍手：“高一点，临渊哥哥，再挂高一点。”

风吹起红绸，我隐约瞧见上头似有一个“沈”字。

可还未看清，那红绸便被风卷了过去，只听谢临渊笑着哄她。

“你急什么？两日后，赐婚的圣旨就下了。”

还有两日。

便是我拿到放籍文书离开侯府的日子，也是他与九公主赐婚圣旨下来的日子。

这样也好，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我没有再往前。

默默转身退回到原处，可谢临渊终究没有回来。

只派了九公主身边的内侍传话：“小侯爷与公主还有要事相商，姑娘先回府罢。”

我福了福身，低声道：“有劳公公。”

离开青云寺，我独自回了侯府，这一夜，谢临渊没有回来。

城内花灯如昼，有情人共度良宵，只有我沉默地站在东院的石桌旁，看天边炸开的烟花。

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干涩我才收回视线，又燃了一炉熏香。

这些热闹，原本也不属于我。

第二天下午，我抽空去了一趟南码头。

南码头人声嘈杂，船家站在船头吆喝：“去江南的客船，明日午时开！一两银子一位！”

我走过去，递上一枚小银锞。

船家收了银子，从怀里摸出一块薄木牌塞给我。

“明日午时下江南。拿着这个上船，午时前不到，船不等人。”

我接过木牌，指腹慢慢收紧。

“多谢，我一定到。”

回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我绕开灯火通明的前院，径直回了下人院。

门一关上，我便把包袱摊开。

要带走的东西除了银票、旧衣，便只有刚从南码头拿到的船牌。

床底的匣子里，放着我这九年收拢的小东西，糖糕铺子的油纸、城北的泥偶，还有几张谢临渊教我写名字时留下的旧纸。

这些我都不打算带走了。

我阖上木匣，打算把它们送去下人院角落的旧物筐。

平日谁有用不上的东西，便都放进去，谁缺了什么，也能自己去拿。

我走到院中，将木匣放进旧物筐里，想了想，又将那几张练字纸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