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我沈照夜此生，唯你一妻。”

“若有一日我忘了天地，忘了自己，也会先记得爱你。”

“若我回来晚了，你等等我。”

画面骤然碎开。

他看见自己亲手毁掉她腕间青蘅山道侣契印。

看见黄泉河畔，他先抓住她，又因鸢萝一声呼唤松开手。

看见断念钉刺入她眉心、心口、丹田。

看见无归渡静室外，她隔着门祝他与鸢萝恩爱千秋，永不分离。

最后，是方才。

她站在满殿喜色里，魂魄一点点散开。

他奔过去，却什么都没抓住。

沈照夜挺直的脊背颓然弯折，双手无力地撑在地上，连指尖都在发抖。

血从他唇角落下，滴进碎裂的阵纹里。

他抬手伸向云皎消散的半空，掌心一遍遍拢过空处。

什么都没有。

没有魂光。

没有气息。

没有她。

鸢萝跌跌撞撞跑过来，想要扶他。

“照夜，云姑娘本就是残魂，她今日是该消散的……”

沈照夜却推开她的手，声音很低。

“别说了。”

鸢萝脚步停住，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眼眶慢慢红了。

沈照夜踉跄站起，顾不上满堂宾客异样的目光，直接转身去了阎罗殿。

值守的判官看到他这副来势汹汹、业火灼身的模样，脸色骤变：“君上，您今日不是与帝姬成婚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沈照夜没理会他，径直抬手调出所有生死簿在半空展开。

书页急速翻动。

他皱眉盯紧每一页，试图找到云皎的名字。

没有。

轮回册展开，还是没有。

忘川镜亮起，照遍黄泉、奈何桥、无归渡。

仍旧没有。

判官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道：“君上莫不是在找云皎？可魂飞魄散者，天地无名，咱们是找不到的。”

沈照夜喃喃重复：“天地无名？”

他笑了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漂浮在半空的文册纷纷落下，满地狼藉。

“云皎等了我三百年，最后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判官垂首，不敢接话。

沈照夜却起身割开掌心，用自己冥界新君的血，直接按上忘川镜。

“以吾之血，追尔之魂！”

顷刻间，忘川镜震颤不止，镜中的场景不断变化。

判官神色一变，连忙想要阻止：“君上，强行为魂飞魄散之人追魂，会遭天道反噬的！即便您是冥君也一样会被惩罚！”

血顺着镜面蔓延成荆棘，缠绕着刺进沈照夜掌心，顺着他的手臂不住生长。

他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松手。

“不管受什么惩罚，我都要找到她。”

沈照夜撑着鲜血淋漓的手臂，额角冷汗滚落。

比起云皎这三百年来受的苦，比起她被自己亲手打下三枚断念钉的痛，他今日所受又算得了什么？

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忘川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