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整面镜子在沈照夜眼前轰然碎裂。

碎片飞溅，深深刺入他心口、丹田。

他猛地呕出一口血，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却在低头看到扎在自己身上的镜子碎片时，低头笑了出来。

“皎皎……我现在和你一样疼了……”

可下一瞬，他却在扎进自己心口的碎片上看到，云皎的身影魂飞魄散的瞬间，有一点极淡的青光被某种力量牵住，往人间方向坠去。

沈照夜猛地睁大双眼，一把拔下心口的碎片递给判官，颤抖着声音问：“这是什么？”

判官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心皱起。

半晌，才小心翼翼回答：“这似乎是人间的功德愿力，护住了一点魂光。”

沈照夜眸光震颤，喉间发紧，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皎皎还在，她还有一点魂光在人间。”

沈照夜握着那枚碎片，顾不上满身业火与流血的伤口，转身就要走。

判官连忙追上去，挡在他面前行礼阻拦。

“君上！只凭这一点魂光，要想在人间找到云皎，无异于大海捞针，幽冥不可一日无君，您不能去啊！”

沈照夜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许久，他声音嘶哑：“替我与帝姬说声抱歉。”

“三百年前她舍命救我，不顾众人反对，拥立我为幽冥新君，我始终感念她的恩情，答应与她成婚，也是为了报恩。”

“但皎皎是我的发妻，我如今想起一些，断然不能弃她于不顾。”

说完，他直接抬脚跨出阎罗殿，往人间去。

只留下一句：“若冥界有需要，可随时传信于我，我必当归来。”

……

沈照夜循着碎片里那点青光入了人间。

可那缕魂光太弱，落进人间后便散得几乎无迹可寻。

他从南境追到江畔，又从江畔追进荒山，数不清追了多少个日夜，没有停过一步。

业火没日没夜地灼烧他的灵魂，他满头乌发成雪，却始终没找到云皎半点踪迹。

就在他心灰意冷时，他在南境的一座荒村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名字写在灯上，在风里摇晃着。

沈照夜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发现挂着灯的树下，有一座旧神龛，木头裂开，香灰却是新的。

龛中没有神像，只刻着三个字——

沈照夜。

怔愣间，一个白发老妪提着灯油过来，见他盯着神龛不动，便颤巍巍问：“公子也来上香？”

沈照夜回过神，声音发哑：“这是什么神？为何供奉他？”

老妪笑了笑，缓慢弯腰，将新点的香插进香炉。

“他不是神，他是个好人。”

“三百年前，村里闹妖，死了好多人。”

“后来来了一位青蘅山修仙的云姑娘，斩了妖邪，救了全村。”

沈照夜喉间一紧，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