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把奖金交给医院，写下保留学籍申请，连我的病都挡在了我的家人之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医生还没确定。如果告诉你，只会影响高考。”

“复查没事以后呢？”

“没有说的必要。”

又是这样。

他做了所有事，却从来不留下解释。

林殊母亲揉了揉额角。

“你们两个，一个什么都不说，一个什么都往坏处想，能错过这么多年，也不奇怪。”

“阿姨。”

我脸上发热。

她却像没看见，继续说：“杳杳，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林殊三天后要走。”

“去哪里？”

“国外。”

我的手指捏紧那份申请。

“出差？”

“长期调任。公司那边催了他半年，他一直拖着，说要先把方芸的手术安排好。”

林殊脸色冷下来。

“妈。”

“你以为我愿意多嘴？”

她眼圈微红。

“你为了她留在国内四年，现在人见到了，信也送到了，又准备一声不响地走。你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我望向林殊。

他没有否认。

“为什么没告诉我？”

“没有必要。”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个月。”

上个月，正是我妈查出需要手术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安排好一切，来北临接我，只是想在离开前确认我会回家。

“要去多久？”

“不确定。”

“一年？两年？”

“可能不会回来。”

走廊尽头的窗没有关严，冷风不断灌进来。

我手里的纸被吹得轻轻发抖。

林殊从我身边走过。

“阿姨刚做完手术，你先照顾她。我去把住院手续补齐。”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林殊。”

“嗯。”

“如果昨晚我跟你回来，你是不是也不会告诉我？”

“是。”

“那张小时候写给我的信呢？”

“你已经看过了。”

“我问的不是那张。”

他的肩背骤然僵住。

林殊母亲看着我们，神色微变。

我缓缓松开他的衣袖。

“你行李箱里还有一封，对不对？”

昨晚争抢浅蓝色信封时，我分明看见箱子内侧压着另一个白色信封。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落款日期却是四年前，我离开家的那一天。

林殊终于回过头。

而他的母亲在身后轻声说：

“那不是信，是他留给你的遗书。”

“遗书”两个字落下，走廊里瞬间安静。

我看向林殊。

“什么意思？”

“她说得太严重了。”

他伸手来拿我怀里的信封，我退后一步。

“那你自己解释。”

林殊母亲红着眼开口：“四年前，杳杳离开的那天，他拿到了检查结果。脑血管畸形，位置很危险，医生让他尽快手术。”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高考前，他总是头疼。我让他去检查，他怕耽误考试，一直拖着。拿到结果那天，他先去车站找你，回来后才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