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殊当年的退学申请。”

“申请理由那一栏，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低头看着信封，没有打开。

“他为什么要退学？”

“不是退学，是申请保留学籍。”

林殊母亲叹了口气。

“那年他听说你想报南城，提前联系了学校附近的房子，还找了一份兼职。他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不习惯，打算照顾你。”

“妈。”

林殊声音沉了下来。

“您先去看方阿姨。”

“你自己不肯说，还不许别人说？”

“这是我和她的事。”

“你拖到现在，她连你为她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我攥着信封，心里乱成一团。

“申请理由为什么是我的名字？”

林殊伸手。

“给我。”

“你先回答。”

他沉默不语。

我当着他的面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两张纸。

第一张是保留学籍申请，第二张是学校的回复。

申请理由写得很简单。

“需陪同沈杳治疗，归期未定。”

我把那一行字看了三遍。

“治疗什么？”

林殊母亲脸上的气愤忽然淡了。

她看向林殊，似乎也有些犹豫。

“杳杳，你高考前是不是住过院？”

“胃病，住了三天。”

高考前两个月，我在晚自习时晕倒，被送进医院。

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加上长期饮食不规律，需要静养。

我妈陪了我一晚，第二天回家取东西。

林殊来过一次。

他站在病房门口，我看见他手里的竞赛奖杯，心里的烦躁突然到了顶点。

我问他是不是特意来炫耀。

他什么都没说，把水果放下就走了。

“不是胃病。”林殊母亲说，“医生当时建议你去省城做进一步检查，怀疑是心脏方面的问题。”

我怔住。

“我不知道。”

“你爸妈也不知道。医生和你班主任提过，林殊正好在办公室外面听见。”

我转头看向他。

“后来呢？”

“后来复查没事。”林殊终于开口，“只是压力引起的短暂昏厥。”

“那你为什么写陪我治疗？”

“当时还没有复查结果。”

“你准备放弃南大，陪我去看病？”

“只是保留学籍。”

“有什么区别？”

他避开我的目光。

“申请没有交上去。”

“为什么？”

“你复查结果出来了。”

我忽然想起，高考前一个月，学校组织过一次体检。

班主任单独叫我去办公室，说有家医院愿意免费替高三学生做深入检查，让我过去一趟。

我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免费检查。

“医院是你联系的？”

“嗯。”

“费用也是你出的？”

“没多少。”

“你哪来的钱？”

“比赛奖金。”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认识的那个林殊，可能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他。

我以为他骄傲、冷淡，喜欢站在高处看着别人费力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