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拿回手机。

“不是大手术。”

“什么病？”

“胆囊。”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上个月。”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叔叔打过电话。”

我想起那些被我按掉的来电。

第一次在开会，第二次在赶方案，第三次，我看到号码就把手机调成静音。

后来我爸发过一条消息。

“有空回个电话。”

我没有回。

“她不让我告诉你。”林殊说，“她说你工作忙，不能耽误。”

“那你刚才为什么骗我，说她只是发烧？”

“我怕你更不肯回。”

“她手术，我为什么不回？”

“因为你每次听到家里的事，第一反应都是走。”

这句话扎得很准。

我拿起外套。

“现在回去。”

“最早一班车是六点四十。”

“开车呢？”

“雪大，封了两段高速。”

“那就等车。”

我们回到出租屋。

林殊坐在门外，没有进去。

“你可以进来。”

“不方便。”

“你在医院输液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方便？”

他这才把行李箱推进门。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沙发。桌上放着没吃完的外卖，椅背搭着工作服。

林殊看了一圈，视线落在窗台。

那里有一盆枯掉的绿萝。

“你这些年，就住这儿？”

“房租便宜。”

“叔叔以为你住公司宿舍。”

“我没说过。”

“你也没说你过得不好。”

“我过得很好。”

林殊没反驳。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只文件袋。

“这是什么？”

“阿姨让我带给你的。”

文件袋里是一本存折，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叠我从小到大的奖状。

那些奖状被压得平整，按年份排好。

小学作文比赛三等奖，初中运动会八百米第二名，高中英语竞赛优秀奖。

全是不起眼的成绩。

我甚至不记得它们什么时候被带回了家。

最下面是一张银行回单。

每个月都有一笔钱存进去，备注只有两个字：杳杳。

“她说这是给你的嫁妆。”林殊说。

“她不是总觉得我不如你吗？”

“她说过很多伤人的话。”

“你也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替她说话？”

“我不替她说话。”

他坐在沙发边，手指压着文件袋。

“她不该拿你和任何人比。叔叔劝过她，我也说过。她后来想道歉，可你不肯接电话。”

“道歉有用吗？”

“有没有用，由你决定。”

我把存折放回去。

林殊继续说：“但有件事，你一直弄错了。”

“什么？”

“她夸我，不是因为我比你好。”

“难道因为她闲？”

“因为她以为那样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林殊没有继续。

我盯着他。

“把话说完。”

“回家后，你自己问她。”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把锅里的破饺子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