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正式填志愿时，我没有选南城，也没有选北临，而是去了另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

“碎片我后来捡起来了。”

我妈低下头。

“我想有一天跟你解释，可每次开口，话都变了样。”

“那您为什么总拿我和他比？”

“因为我以为你在意他。”

她苦笑了一下。

“小时候你嘴上说讨厌他，可他参加比赛，你会悄悄去看；他发烧没上学，你一天往窗外看十几次；他收到女生写的信，你回来后连晚饭都不肯吃。”

“我那是……”

我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那些被我强行忘掉的画面，一下全挤了出来。

林殊获奖时，我明明躲在人群最后，却比谁都清楚他的名次。

他去外地比赛，我会装作路过，向他妈妈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讨厌他。

我只是太早知道，喜欢一个永远比自己优秀的人，会显得多么可笑。

所以我把所有在意都变成了躲避。

好像只要我不承认，就不会输。

“杳杳，妈妈不是想替自己开脱。”

我妈握住我的手。

“错了就是错了。这些年你受的委屈，不会因为一句误会就消失。你愿意回来，我已经很知足。”

我鼻子发酸。

“先养病吧。”

她点头，不敢再多说。

林殊站在窗边，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

我走出病房，他也跟了出来。

“你刚才为什么那种表情？”

“哪种？”

“听到我填过南城的学校，你像见了鬼。”

“意外。”

“只是意外？”

他没有回答。

我拦住他的去路。

“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林殊看了眼病房。

“阿姨刚做完手术，你先陪她。”

“别转移话题。”

“沈杳。”

“昨晚开始，你已经说了很多次‘没什么’。结果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他垂下眼。

“有些事，知道了不一定好。”

“好不好由我决定。”

我们僵持时，一名中年女人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

她穿着深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我一眼认出她。

林殊的母亲。

她走到我们面前，先看了我一会儿，随后抬手拍了林殊一下。

“晕倒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已经没事了。”

“你每次都说没事。”

她抓住林殊的手腕，看见那条旧红绳后，眼神复杂。

接着，她转向我。

“杳杳，好久不见。”

“阿姨。”

“你能回来就好。”

她像是松了口气，却又很快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个本来不该由我给你。”

信封上写着南城大学四个字，日期正是我高考后的那个夏天。

“这是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林殊伸手去拿。

“妈，别给她。”

她避开他的手，把信封塞进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