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当时根本没想回来。”

“那是你的事。”

“如果我永远不回来呢？”

林殊终于抬眼看我。

“那间房也会一直留着。”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把纸袋重新装好。

“钱我会还你。”

“不用。”

“必须还。”

“沈杳。”

“你要是不收，我就把房子卖了。”

他像是拿我没办法，沉默几秒后拿出手机。

“那就加个好友，慢慢还。”

我报出号码。

好友申请很快弹出来，他的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

我点下通过，才发现他的昵称只有一个字母。

Y。

我正想问，床上的我妈忽然醒了。

她看见我们站在一起，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杳杳。”

我走到床边。

“伤口疼吗？”

“不疼。”

她握住我的手，小心地看着我。

“你房间的柜子里，还有一件东西。妈妈一直没敢动。”

“什么东西？”

“你高考后扔掉的志愿表。”

我皱起眉。

那张表明明被我亲手撕碎了。

我妈嘴唇动了动。

“你当年填的第一志愿，不是北临。”

“是南大，和林殊同一座城市。”

林殊猛地看向我。

而我妈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份志愿，是我偷偷替你改的。”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运行的轻响。

我看着我妈，手指一点点收紧。

“您改了我的志愿？”

“不是正式志愿。”

她急忙解释。

“是你放在桌上的模拟填报表。正式填报那天，你已经把南大删掉了。”

我胸口绷紧的那口气松了些，却依旧不明白。

“那您为什么要改？”

“我那时以为，你填南大是想跟着林殊走。”

“所以您不愿意？”

“不是。”

她摇了摇头。

“我是怕你因为赌气，把自己真正喜欢的学校放到后面。”

我想起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

林殊的成绩早早传遍整条街，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去南城最好的大学。

我的分数出来后，只够上普通本科。

我妈坐在客厅里，拿着报考指南翻了一整晚。她没有骂我，却在亲戚问起时叹了很多次气。

后来我填志愿，鬼使神差地把南城的一所学校放在第一位。

那所学校的专业并不好，我甚至不喜欢。

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所有人都觉得我追不上林殊。

“我看见以后，把北临那所学校调到了前面。”我妈眼圈泛红，“后来你回来发现表被动过，以为我又替你做决定，当着我的面把它撕了。”

我记得那次争吵。

我说她眼里只有成绩，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

她也在气头上，回了一句：“你要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不会总盯着林殊。”

那句话像是揭开了我最难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