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林殊。

“你在车站看着我走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要做手术？”

“只是一个小手术。”

“医生说成功率不到七成！”他母亲声音发抖，“术前让他留下想交代的话，他写的全是你。”

林殊的脸色沉了下来。

“妈，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你瞒了她四年，还准备继续瞒下去？”

她转身走进病房，把空间留给我们。

我捏着信封，指尖一阵发凉。

“打开。”我说。

“已经过去了。”

“林殊，打开。”

他没有动。

我索性拉开他的行李箱。白色信封压在夹层最底下，封面上的字迹比小时候成熟许多。

“沈杳亲启。”

落款正是我离开那天。

我抽出里面的信。

“沈杳，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没能亲口告诉你。”

“你总觉得我站得太高，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离你近一点。考第一，是因为你说喜欢聪明的人；学钢琴，是因为你在窗边听过一次；申请南大，是因为你把那座城市圈在了报考指南上。”

“可我好像做错了。走得越快，你就离我越远。”

纸上的字渐渐变得模糊。

后面没有告白，也没有要求，只写了三个电话号码和一张银行卡的密码。

最后一段只有两句话。

“如果我回不来，请把卡里的钱交给沈杳。”

“别告诉她是我给的，她不会要。”

我抬起头。

“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

“你离开后的第七天。”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你刚到北临。”

“所以呢？”

“告诉你，你会回来吗？”

我张了张嘴。

那时的我满心怨气，就算知道他住院，或许也只会以为所有人又在用他逼我低头。

林殊从我手里抽走信，重新折好。

“手术很成功，这封信早就没有意义了。”

“没有意义，你为什么一直带着？”

他手指微顿。

“忘了扔。”

“你每年都记得给我送蛋糕，却忘了扔一封信？”

他不说话。

我忽然想起刚才他母亲的话。

“三天后去国外，真的是工作调任？”

“是。”

“看着我说。”

林殊抬起眼，神色平静。

“是。”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正一下下敲着裤缝。

他又在说谎。

我转身走进病房。

林殊母亲正替我妈掖被角，我直接问：“阿姨，他为什么出国？”

她动作停住。

林殊跟进来。

“妈。”

她没有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检查报告。

“半年前，他复查时发现原来的位置又有异常。国外有位医生愿意接手，但手术风险比四年前更高。”

我展开报告，看到最后一页的诊断建议。

尽快手术。

日期，是上个月十七号。

而在手术知情书最下方，家属签字处空着，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却已经填好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