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将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一名记者拼命将话筒递到我面前,尖锐地发问:“许总!请问您和裴总是否真的已经感情破裂?”
“你都病得这么重了还离婚,那你这三年的豪门恩爱全都是逢场作戏吗?!”
我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被挤乱的外套。
“我和裴小姐本就是商业联姻,既然各有无法割舍的旧爱,不如放过彼此,各自安好。”
记者不依不饶:“您对裴总就真的没有过半分真心吗?”
我看着镜头,沉默了两秒,唇角泛起一抹极浅却释怀的笑。
“有过。”
“我也幻想过先婚后爱,曾用全部的真心对待这段婚姻。”
“但裴小姐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在只讲利益权衡的局里妄求真心,不过是自取其辱。”
机场大厅内,飞往苏黎世的登机广播在背景音中响起。
我最后看了一眼镜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的余生会有新的人参与。我已经正式起诉和裴婉慕离婚,裴许三年的联姻彻底到此为止。”
这句话通过车载蓝牙的实时新闻转播,字字句句、无比清晰地砸进车厢里。
裴婉慕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双眼被前方的雨幕刺得发酸。
她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轰鸣,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拦下他。
天空下着暴雨,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不断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模糊的视线。
在她不顾一切拐过高架桥环岛的瞬间,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打着滑,从侧方狠狠撞了过来。
“砰——!”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伴随着剧烈的震荡,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车载音响里还断断续续回荡着现场嘈杂的快门声,以及他那句决绝的话语。
“彻底到此为止……”
……
刺鼻的消毒水味将裴婉慕唤醒。
裴婉慕睁开眼,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病房。
“裴总!您不能动!”特助惊慌地冲上来按住她,“您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必须卧床!”
裴婉慕动了动手指,扭头看向特助:“墨白呢?”
“许总……许总的航班昨晚已经降落在苏黎世了。”
裴婉慕心底一沉,额头渗出冷汗:“订最近一班飞苏黎世的机票。”
病房门被重重推开,裴老爷子拄着拐杖,面色铁青地走进来。
“你还要追到苏黎世去?他现在病得那么重,医生说他身体虚弱,受不得半点刺激!”
裴婉慕搭在被子上的手蜷缩一瞬。
“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老爷子盯着她,“你现在追过去,万一他病情加重出了事,你们之间唯一的牵绊,就彻底断了。”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孙女苍白的脸色,老爷子又不由得叹了口气,嗓音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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