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眼眶里的泪，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力气接住。

「今天你讲得很好。」我说，「这句话我早就该说。」

江澜的表情软下来，伸手想抱我。

我站起身：「我去洗澡。」

她的手落空，停在半空。

我走进浴室前，从镜子里看见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备注是创业营讲师。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去了一趟曜石基金所在的写字楼。

我没有进去，只在楼下咖啡厅坐了两个小时。

十点十五分，秦曜到了。

十一点零三分，沈明宜到了。

照片里那个女人比公开活动上更利落，黑色西装，短发，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她进门时，前台明显紧张，立刻起身迎接。

秦曜从电梯里出来接她，脸上的笑和昨晚完全不同。

他替沈明宜拿包，微微低头听她说话。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那一刻我确认了两件事。

秦曜有家。

他的资源也有主人。

我喝完杯子里已经冷掉的咖啡，把沈明宜的名字写进备忘录。

后半程要怎么走，从这里开始变得清楚。

江澜很快察觉了。

她比我想象中更敏感。

路演后三天，她突然把财务系统的审批权限改了。原本所有五千元以上报销都会同步到我和她两个创始人账户，现在只推给她一个人。文档系统里的外部协作账号也被删除，连带着访问记录入口都被隐藏。

她做这些的时候，我正在会议室跟一家机构开视频会。

会开到一半，系统给我弹了一条权限变更提醒。提醒只有一秒，很快被新规则覆盖。

屏幕另一头，投资经理还在问客户复购率。

我平静地把数据讲完，结束会议后才打开后台。

江澜走进来，手里端着咖啡：「聊得怎么样？」

「还行。」我问，「你改权限了？」

她像是早就等着我问，表情很自然：「嗯。最近资料太乱，我重新整理一下。外部账号太多不安全，秦总也提醒我，公司到融资期要规范。」

「报销审批也改了？」

她把咖啡放到我面前：「财务那边说重复审批效率低。你最近都在忙技术，我先帮你挡掉杂事。」

这句话说得温柔又合理。

如果没有昨晚那些记录，它听起来甚至像体贴。

我端起咖啡，没有喝：「辛苦。」

江澜坐到我旁边，观察我的表情：「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我把电脑屏幕转向她，「演示版还有两个接口没稳定，权限你看着处理。」

她放松下来。

「阿叙，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投资圈的弯弯绕绕。但我们走到这一步，不能卡在信任问题上。」

她伸手搭在我的手背上。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手。

那枚我们一起挑的订婚戒指还戴在她无名指上。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很小的字母，C和J。她当时嫌钻太小，我说以后有钱给她换大的。她笑着说：「不换，这个是从零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