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的外套已经不在了，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的保温杯被洗过，摆回原位。鞋柜里多了一双男士一次性拖鞋，藏在最底层。

我把拖鞋拍照，放回去。

卧室的床单换过。

江澜大概以为这样就够了。她忘了婚房里的智能门锁绑定的是我的账户，所有开锁记录都会同步到手机。

昨晚九点十七分，江澜指纹开锁。

九点二十一分，临时密码开锁。

临时密码是她前天新增的，有效期一个月，备注：家政。

我把记录导出，连同物业门禁的访客申请截图一起保存。物业后台我没有权限调取监控，我也不会去做超出边界的事。门锁记录和她自己创建的临时密码，已经足够说明秦曜进过这套房子。

半夜，我开始查秦曜。

公开信息不难找。

秦曜，三十九岁，曜石基金管理合伙人，曾任几家上市公司战略顾问。履历漂亮，照片里总是一副温和精英的样子。

他的婚姻信息藏得很深，但没有完全藏住。

三年前一场产业峰会的合影里，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介绍文字写的是「远洲资本执行董事沈明宜及其先生秦曜」。

远洲资本。

我把这个名字复制到搜索框，越看越清醒。

远洲背后是老牌产业资本，投过制造、物流、新能源一整条链。曜石基金前两支项目，LP名单里都有远洲关联方。秦曜这些年最拿得出手的资源，并非全靠他自己。

江澜口中的「秦总人脉广」，有一半来自他的妻子。

再往下查，能看到更多零碎痕迹。

秦曜在创业营里常年当导师，尤其喜欢带女性创始人。他的公开评价很好，说他耐心、会给资源、愿意帮年轻创业者打磨商业模式。

社交平台上，有几条被删剩下缓存的帖子。

「某基金导师是不是特别爱半夜单独辅导女学员？」

「劝各位女创始人离已婚男投资人远一点，资源不是白给的。」

「Q姓投资人又带新人去星澜了？」

星澜。

我把这几个页面存下来。

没有把它们当证据，只当线索。

真正让我停住的是一张活动照片。

去年年底，秦曜在一个女性创业者晚宴上讲话，台下第三排坐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那女人我认得，叫苏妙，做消费品牌，去年融资失败后项目停摆。她曾经在一个行业群里公开骂过某位投资人「拿融资画饼，拿感情勒索」。

当时江澜还把那条消息转给我看，语气很复杂。

她说：「创业圈真乱。但秦总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有边界。」

我把苏妙的公司名记下来，没有联系她。

现在还不到时候。

凌晨一点，江澜回来了。

她推门进屋时，我坐在餐桌边看电脑。她明显吓了一跳，随即把包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