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公司与瑞宁所有合作项目的独立复核通知。

她伸手去拿，指尖发抖。

“你要全面复核？”

“已经发给法务和风控。”

“砚临，你不能这样。瑞宁现在经不起这个。”

“瑞宁经不经得起，要看你怎么管。”

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慌乱。

这次她终于不是为了顾景川。

“你先把总裁办特别助理的权限理清楚，再来跟我谈合作。”

我说完，转身回了客房。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直到我关门前，听见她低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全面复核的通知发出去以后，阮照宁连续三天没有回家吃晚饭。

第一天她说董事会临时加会。

第二天她说银行那边要补资料。

第三天，她没有发消息。

我也没有问。

护理阿姨按时给我妈测血糖，记录饮食，陪她在小区花园里散步。我下班回来时，我妈正在客厅看老电影，腿上盖着薄毯。

她看见我，先往门口看了一眼。

“照宁今天也忙？”

“嗯。”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最近问得越来越少。

这比抱怨更让我难受。

周五下午，陈嵩把复核初步结果送进我办公室。

“瑞宁那边几个项目都有延迟回款风险，尤其是城西康养和南区设备采购。还有一件事。”

他把一份会议纪要抽出来，放到我面前。

“顾景川以总裁办特别助理身份，参加了盛华银行的授信沟通会。”

我翻开纪要。

参会人员一栏里，阮照宁的名字下面，就是顾景川。

他的发言记录很短，主要围绕瑞宁未来项目规划和资金使用计划。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可问题在于，他入职不到半个月，已经坐进了银行授信沟通现场。

这不是简单帮忙。

这是阮照宁在给他铺路。

陈嵩说：“银行那边有人私下问我们，顾景川是否代表瑞宁未来管理层安排。他们担心瑞宁内部权责变化。”

我把纪要合上。

“把这个纳入风险报告。”

“好的。”

陈嵩正要走，我叫住他。

“今晚城西项目的答谢宴，瑞宁谁来？”

“名单刚发过来，阮总、梁副总，还有顾景川。”

我看了眼邀请函。

答谢宴是早就定好的，主办方是城西项目的政府平台公司。瑞宁和江氏都在受邀名单里，这种场合，谁站在谁身边，谁替谁说话，外人看得很清楚。

“按原计划参加。”

晚上七点，我到酒店宴会厅。

阮照宁已经到了。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长裙，头发盘起，神色比前几天憔悴些。顾景川站在她身边，西装笔挺，手里拿着她的披肩。

他看到我，微微一笑。

“江总。”

我点了一下头，走向主办方负责人。

阮照宁追上来，压低声音：“砚临，今晚别闹。”

我停下看她。

她似乎也意识到这话不好听，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今晚有平台公司的人在，城西项目不能再出问题。”

“那就谈项目。”

她看着我冷淡的表情，手指攥紧手包。

“我已经在调整景川的权限了。”

我看向不远处的顾景川。

他正和瑞宁的几个中层聊天，姿态自然，俨然已经把自己放进核心圈。

“怎么调整？”

阮照宁说：“银行和对外项目，我以后不让他参加。”

“今晚他为什么在？”

她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