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她。

她盯着窗内。

“他说要送一个重要客户。”

这话落地，比雨还冷。

桑凝收了伞，走向餐厅。

我跟在她身后。

服务生迎上来，桑凝直接报了陆沉骁的名字。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认识她。

“桑女士，陆先生在里面。”

陈妤抬头看见我们时，脸上的泪还没擦干。

她先看见我，表情一僵。

紧接着，她看见我身边的桑凝。

她脸上出现了一种很短暂的茫然。

陆沉骁回头。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收得很快。

快到像被人拔掉了电源。

“桑凝？”

桑凝走到桌边，没有坐。

“打扰你们了？”

陆沉骁站起来，声音压低：“你怎么来了？”

桑凝看着桌上的胸针。

“我来看看，你那个重要客户喜不喜欢我订的礼物。”

陈妤的手猛地缩回去。

胸针盒子还开着，像一个忽然暴露在灯下的陷阱。

她看向陆沉骁。

“她是谁？”

陆沉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沉默让陈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站在旁边，没开口。

这场答案该由他给。

桑凝却替他省了那点狼狈。

她从包里拿出结婚证复印件，放到陈妤面前。

“桑凝。”

“陆沉骁的妻子。”

陈妤看着那张纸，手指发抖。

她没有马上去拿。

像那张薄薄的复印件会烫伤她。

陆沉骁终于开口：“陈妤，你听我解释。”

陈妤抬头。

“你结婚了？”

陆沉骁看了桑凝一眼，又看向陈妤。

“我和她的情况很复杂。”

桑凝笑了一声。

她平时看着温和，这一声却冷得让陆沉骁脸色更难看。

“哪里复杂？”

“领证那天你穿的西装是我买的。”

“你爸最后一次住院，是我陪你守的夜。”

“公司第一笔亏损，是我拿嫁妆补的。”

“你说十周年要补婚礼，我连酒店都看好了。”

她一项项说。

没有吼。

没有砸东西。

可每一句都把陆沉骁那张体面的脸往下剥一层。

陈妤终于拿起复印件。

她看见日期时，嘴唇动了动。

“九年……”

桑凝看她。

“下个月十年。”

陈妤的眼泪没再掉。

她像被人从梦里硬拽出来，连哭都忘了。

陆沉骁绕过桌子，想去拉她。

“陈妤，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

陈妤躲开他的手。

“你说你这些年一直一个人。”

陆沉骁喉结滚了滚。

“我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你。”

桑凝的目光落到他脸上。

“这句话你昨晚也跟我说过。”

陆沉骁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围有客人看过来。

服务生站在不远处，进退两难。

我终于开口：“换个地方说。”

陈妤抬头看我。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羞耻，还有一点被我看见狼狈后的慌乱。

我没有看她太久。

这不是适合围观的戏。

哪怕她把我们的婚姻推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让她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被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