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会上，被男秘书当众揪错，我偏头看向总裁夫人：“是你授意？

”她凉声道：“是董事会的一致结论。

”董事长却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像台坏死机的鼓风机，死命往外吐着阴冷的寒气。

那股冷意像一阵阵薄利的小刀，从后背一路刮过来。顺着脊梁往上窜，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牙关也跟着轻轻磕在一起。长桌另一头，林雪的男秘书周启，

正神气活现地用指节敲着我面前的季度报表。他的动作极重，好像那份报表欠了他几百万。

随着他的敲击声，那刺耳的动静像钢针似的，一下一下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沈副总，

您再好好看下这份销售报表，真就看不出问题在哪儿？”他嗓门刻意拔高，声音尖利，

脸上写着控制不住的得色。“环比掉了整整三个点！对咱们运营成熟的销售体系来说，

这是难以接受的失误，也是对股东极大的不负责。”嘴上客客气气喊我一声“沈副总”，

眼底却全是掩不住的轻视和火药味。那眼神摆明了在说：你不过如此，也配坐这个位子？

活像在无声下战书，自以为稳赢。我面色平淡，没多余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此刻的他，

在我眼里不过是台前拼命抢戏的小角色。每一个夸张的动作，每一句咄咄逼人的话，

都显得幼稚又用力过猛。这刚毕业没几年的新生代，仗着得了总裁夫人林雪的信任，

说话愈发没了分寸。他已经不止一次在会上借题发挥，当众把我往尴尬里推。每回开会，

他都像抓住了什么漏洞一样，对着我一通狂轰乱炸。而我，为了公司运转顺畅，

也为了不让林雪夹在中间，只能按下火气。但这次，他明显踩线太狠，

让我胸口那股压着的火直往上冲。我懒得搭理他的揪茬，把视线稳稳移向主位上的林雪。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高级成衣套装。线条干净，轮廓利索，

把她的身形衬得干练又挺拔。妆容收得很紧，颜色克制，把她的五官勾得锋利。那张脸冷着，

看不出情绪，像隔了一层冰壳。她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搅动面前那杯咖啡。

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像完全沉在自己的节奏里，对周围的火药味视若无睹。

仿佛这场对峙跟她无关，她只是坐在一旁看戏的旁观者。她是我结婚十年的妻子，

这些年我们一起把日子从拮据熬到宽裕。同时，她也是这家估值数十亿公司的总裁，

习惯了在会上一锤定音。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开口说话。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硬度，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林总，这是你拍板的吗？

”我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端倪。瞬间，所有视线像被拉线牵着一样，

全都落到她身上。每个人都等着她给个说法。林雪总算抬了头，动作不紧不慢，

像早就预演过。那双眼干干净净，没有温度。她看我时，目光淡得像在看一个普通同事。

红唇轻轻一启，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这不是我个人决定，是整个董事会的意见。

”“董事会”三个字像块石头，直直砸在心口。我心里一沉，仿佛整个人被按进水底。

为了这家公司，我整整耗进去十年。从普通销售做起，每天在外跑到深夜。

我陪客户喝酒、谈条件，被冷脸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夜里回到办公室，还得改方案、做预测。

一路扛着业绩上来，才坐上销售副总的位置。公司现在一半的营收，都压在我这条线上。

可在她嘴里，我却成了和“整个董事会”对着干的人。像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包袱。

这落差压得人透不过气，胸腔里一股闷火烧得人发烫。那一刻，我心口像被一层厚冰封住，

整个人冷得发僵。我目光一偏，清楚看见周启嘴角那道轻飘飘的笑，得意又放肆。

他还刻意抬了抬下巴，姿态嚣张得不加掩饰。我指节在桌下绷得发白，指甲扎进掌心，

疼得发麻。可这点疼，跟心里那股凉相比不算什么。就在这时，

一声突兀的脆响忽然在会议室里炸开。“啪！”这耳光声清清楚楚，

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响。像是把所有声音都打断了。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目光齐刷刷看向林雪身边的董事长，也就是我岳父秦建国。只见他刚把手收回来，

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林雪，气得手都在抖：“混账！你再说一遍！没有沈卓文，会有你今天？

会有今天的恒岳集团？你这是把根基往外踢，听明白没有！”林雪捂着脸，

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眼里满是震惊和怒意。她从小就是秦建国捧在手心长大的，

什么时候挨过这样的巴掌。“爸，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动手打我？”她声音发颤，

带着哭腔和控诉。“外人？”秦建国被气笑了，语气里满是讥讽，“沈卓文替恒岳拼了十年，

在你嘴里还是外人？糊涂！”说完，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歉意：“阿文，委屈你了。

”我慢慢松开拳头，只是点了下头，心里却没有半点起伏。这一巴掌，响归响，

却盖不住这十年一点点积下来的凉。我和周岚结婚已经十年了，进周家的门也整整十年了。

在旁人看来，我是风光体面的豪门女婿，是上市公司的副总，过着让人眼红的日子，

好像早就站在人生高处，享受不尽的名利与光环。可只有我自己清楚，

这十年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像被困在见不到天日的深井里，浑身都是说不出的压抑和疼。

当年我和周岚是大学同学，在热闹喧嚣的校园里，是我先鼓起勇气追的她，

把喜欢一股脑儿全摊开。我喜欢她那股锋利的自信，那种笃定像一盏灯，

让我总觉得前面有路；也喜欢她明亮大方的笑，像晴天的日头，照得人心里发烫，

我以为那就是我要守一辈子的感情。毕业后，周氏集团遭遇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资金危机，

像在巨浪里翻滚的小艇，随时可能被打翻沉底。我拉着自己组的团队，

拿着自己读书时做的一个技术项目，满城跑着谈合作，为周氏争到了一笔关键的融资，

像是在乱局里替他们点了一盏救命灯。周建安看中了我的本事，也看出了女儿对我的依赖，

主动开口提了亲事。唯一的前提，是我得上门当周家女婿。为了那会儿心里那团火，

为了能和周岚一直走下去，我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仿佛眼前已经铺开了一条顺畅的未来。

我以为，只要我肯拼、肯扛，就能换来他们的认可，能真正被当成这个家的一员，

在这屋檐下找到属于我的位置。可我看走了眼，而且错得离谱，

让自己一步步陷进了无底的泥沼。刚进门那天，周岚的母亲，也就是我这位岳母，

就给我列了一长串细得要命的家规。她穿着一身考究的真丝长裙，脸上妆容利落，

眼神冷而硬，开口就是：“沈知远，我们家不养闲人，你既然进了周家的门，

就得按周家的规矩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你都得上心打理，岚岚从小没碰过家务，

这些你多担起来。”从那以后，我白天在公司里像打仗一样冲在前面，在一线谈项目跑客户，

把所有精力都往公司身上砸，忙到腰酸背胀、眼前发黑。晚上回到家，还得像个全天候家政，

把衣服洗好，把饭菜弄上桌，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角落的灰都不能留。

起初周岚偶尔还会有几分心疼，看我时眼神里还有点软意，可慢慢地，

她也习惯了我这样的付出，仿佛这些事就该由我来做，天经地义。她习惯我端茶送水，

习惯我把所有细节照顾妥当，甚至习惯了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就冲我发火，

把我当成随手就能拿来撒气的对象。我一遍遍劝自己，男人多扛点算什么，为了这个家，

退一步没什么，为了这段感情，我都能咬牙撑住。直到女儿糖糖出生。糖糖来了，

并没有让这个家多几分温度，反而让我身上的担子更沉了一截，像无形的重物压在胸口，

喘气都变得费劲。岳母因为不是个儿子，对我脸色更冷，说话阴阳怪气，

像是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把她盼孙子的念头全毁了。周岚也因为产后身材走样，

事业节奏被打乱，把心里的怨气全算在我头上，动不动就冲我摆脸子，

像暴雨前压下来的乌云。孩子半夜哭闹，她只会不耐烦地踢我一下，扯着嗓子说：“沈知远，

你女儿又闹了，你赶紧去哄！”孩子发烧住院，

她永远有开不完的会、赶不完的航班、应酬不完的局，好像所有安排都比孩子重要，

孩子只剩下我一个人管。是我半夜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广州的医院里排队挂号，

看着她烧得脸通红，心里绞得生疼，眼泪却硬是憋回去。是我整夜守在病床旁，不敢合眼，

盯着输液瓶里一点点往下掉，生怕出半点差池。慢慢地，我从一个丈夫，

变成了兼保姆、司机和情绪垃圾桶的人，在这个家里基本没有了话语权，像一团影子，

谁都可以忽略。而她在公司里的位置却越爬越高，气势也越发强硬，

像站在高处俯视下面的人，让人不自觉绕着她走。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跟着越拉越长，

像隔着一道看不见却跨不过去的缝，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够不着她。尤其是半年前，

她把那个叫林栩的男秘书提拔上来之后。一切开始朝着更糟的方向滑下去，

压得我几乎透不过气，就像掉进一个怎么也醒不过来的长梦。林栩年轻，长得顺眼，

说话会挑人爱听的讲，把周岚哄得心情总是不错，她对他的安排几乎来者不拒。他看我时，

眼神里明晃晃都是敌意和不服，像是认定我是挡他路的人，恨不得立刻把我挤出去。

他在业务上开始处处跟我别苗头，拿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失误，在周岚面前添油加醋，

说我这边拖了进度，那边判断失误，他那些话像慢性毒素，一点点把我和她之间的信任磨掉。

而周岚，每回都更相信他那一套，对我的解释只是敷衍几句，转头就当没听见。

我不是没反抗过，我也想替自己讨个说法，不想一直这么被拿捏。有一次，

我深夜从公司回来，累得脚步都有些虚，刚进门就看见林栩还在家里，

说是送一份紧急文件过来签字。他踩着我的拖鞋，靠在我家的沙发上，

手里捧着我常喝的那款咖啡，和周岚凑得很近在聊方案，那架势更像这屋子的男主人。

那一瞬间，我有种被人从自己生活里硬生生推开的感觉，像是站在门外的局外人。

我压着火气问了几句，周岚却先不耐烦，扔下一句：“沈知远，你别这么小肚鸡肠行不行？

我们在谈正事，你脑子里能不能干净点？”从那以后，我几乎不再开口提这些事，

心里的那点热乎慢慢冷透了，对很多事都提不起情绪，像是被掏空了。只是我没想到，

他们会这么快撕掉遮掩，在董事会上联手对我下手，想一举把我踢出去，

让我在这家公司和这个家里都彻底失势。他们大概真把我当成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觉得这十年我不过是白熬了。桌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楚。屏幕上是私人调查员发来的消息。“沈先生，您要的资料，

都整理好了。”我抬眼望向窗外，广州的天边被余晖染成一片橘红，

整座城市被镀上淡金色的光。我嘴角勾起一点冷意，心里像终于拧紧了一颗久拖未决的螺丝。

周岚，林栩。这局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轮到我把棋盘翻一翻，

让你们把之前做过的事一件件算清。02我推开家门时，这套位于珠江新城的复式，

空得回声都有点发冷。夜色压在落地窗外，像一整块黯淡的幕布罩住了整个房子。

屋子里安静得出奇，只剩窗缝里偶尔灌进来的风声，在墙角绕一圈又散掉。周岚还没回来。

自从她凭本事坐上总裁的位置后，我们之间就像隔出了一层看不见的隔板，说不上闹翻，

却也少了许多交集。我主动把照顾糖糖的事全揽了下来，从吃穿到接送，

尽量不让她为这些操心。她则把全部精力丢进外面那摊事里，在广州和外省之间来回飞，

忙得连在家吃顿饭都成了难事。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们却越来越像互不打扰的同住者，

各忙各的，交集只剩下一些必须的安排。分房睡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三年，时间像被偷走一样。

我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客厅一下子亮了起来，把阴影都逼退到角落里去。我换上软底拖鞋，

放轻脚步朝女儿房间走去。安安已经睡熟，小小的脸蛋上还挂着几道浅浅的泪痕，

好像刚被人欺负过却来不及哭完。床头立着一幅她画的画，纸上三个小人歪歪扭扭，

一个是高高壮壮的爸爸，一个是漂亮的妈妈，还有一个是扎着小辫子的她自己。

画里的爸爸和她手拉着手，脸上笑得很开心，好像什么烦恼都不存在。

而妈妈被画在一旁远远的地方，表情空白，像是不愿靠近他们。

我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那种细细密密的刺痛感一下子蔓延开来。我俯身，

轻轻替安安把被子拉好，动作小心翼翼。随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慢慢退出了房间。回到客厅，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

人也跟着冷静下来。我坐在沙发上等着，整个人安静下来，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我很清楚，

她今晚肯定会回来找我，这种事我们之间不用说破。董事长那一巴掌，

不光当众抽掉了她的脸面，也把她辛苦布好的局一下子打乱了。果然，凌晨一点左右，

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周媛回来了。她急匆匆进门，

扯下外套，随手重重甩在沙发上，整个人透着烦躁。接着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我，好像随时准备开刀。她脸颊上还残着几道指印，看着就让人难以忽视。

她的眼神里满是怒气和屈辱，那股火几乎要从眼眶里蹿出来。“陆景川，

你今天是不是挺风光？”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我抬头看着她，

语气平淡：“我有什么可风光的？”“少装！”她一下拔高了音量，像是在审问我，

“你在董事会上故意不帮我说话，就是想让我在爸面前出丑，

好让你那个执行董事的位子坐稳，是不是？跟你说，没用！盛泰是周家的，我一句话，

你照样得滚！”我看着她气得扭曲的脸，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十年夫妻，

在她嘴里，我竟成了个为职位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小丑。“周媛，”我站起来，与她对视，

“你到底想要什么？把我赶出公司，好给你那个秘书腾位置？”她的目光闪了闪，

很快又压回去，声音更冲：“你乱说什么！林骁业务能力摆在那，

比你这个只会拿老功劳说事的人强多了！”“是吗？”我勾了下嘴角，语气发冷，

“强到可以穿着我家的拖鞋，坐在这张沙发上，陪你‘加班’？

”“你——”周媛的脸一下红透，像被人揭了盖子，“你神经病！”“不讲理的是你。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逼得她慢慢退到墙边。“你每天半夜跟谁聊天？手机一亮一灭的，

亮得人睡不着。你车里那股陌生男香是哪来的？那味道一闻就知道不是我的。

你上周说明天一早去苏州出差，结果你车两天都停在滨江那家五星酒店的地下车库，

你要解释一下吗？”我每问一句，她脸色就淡一分，肩膀也跟着抖一下。

最后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她大概没想到，

一直随她性子的丈夫，会把这些事记得这么清楚。“你……你在查我？”她嗓子发紧，

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只是在守住属于我的东西。”我停下，和她隔着一臂远，

“包括这个家，安安，还有我在盛泰拼出来的位置，我不会拱手让人。

”周媛像被抽空了力气，一下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她抬头看我，眼圈红得厉害，

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她脸上第一次露出无措的表情。“陆景川，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嗓音发哑。以前她只要露出这种样子，我肯定会妥协，会伸手去拉她。可现在，

我心里那块地方已经硬了下去，她的眼泪落在地上也溅不起什么。我低头看着她，

一字一顿：“从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回不到从前了。”说完，

我连头都没再偏一下，转身往卧室走去，只把她一个人留在客厅地上掉眼泪。“陆景川！

”她在我身后几乎是吼出来，“别以为有董事长撑着你，你就能在盛泰横着走！我告诉你，

我不会让你舒服的！”我没回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那就看谁撑得久。”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我照常出门去公司，像昨晚那一出只是普通争吵。一进盛泰的大门，

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压得人喘不过气。很多同事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我身上，

情绪各不相同。我心里很清楚，昨晚董事会上的事已经传遍整栋楼了。

我的秘书小周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陆总，周总……一个小时前开了个内部会，

把您手上的‘新引擎’项目转给了林骁。”“新引擎”项目，是我这两年最上心的东西，

几乎把全部精力都砸了进去。对盛泰来说，那是转型的关键项目，也是我手上最硬的一张牌。

周媛这一步，就是想先把我手里的筹码都掏空，让我在公司说不上话。“知道了。

”我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起伏。小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能退了出去。

我坐回办公桌前，视线落在“新引擎”的项目方案上，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周媛，你真觉得，

把项目从我这儿拿走，你就算赢了？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压根没弄明白，

这个项目真正的关键价值在哪里，只是一味扑在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势虚名上，

像在黑屋里乱撞的人，根本找不到路。下午，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斜落下，

在办公室地毯上切出一块块明暗分割的光带。沈峤意气风发地带着几个人，

晃晃悠悠推门进来办理交接，那派头好像已经稳坐钓鱼台，

仿佛胜利的旗子早在他心里插满了。他穿了一套刺眼到离谱的亮粉色西装，头发抹得锃亮，

每一缕都像摆好角度似的，在光底下反着古怪的光，人整个看上去像只逞能开屏的孔雀，

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他走到我桌前，故意把一沓文件往桌上一摔，

闷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像是刻意给我下马威。他开口带着刻意的讥诮：“顾副总。

”特意把“副”字压得很重，像在提醒我如今多么不上台面，“劳您签个字。从这会儿起，

‘新引擎’项目就归我全权统筹。宋总说了，您岁数也不小了，该多保养身体，

这种重头项目就不用您操劳了。”他身后几个跟着来的同事脸上憋不住笑，窃笑声细细碎碎，

像一根根细针往耳朵里扎，满是对我失势的幸灾乐祸。我慢慢抬眼，淡淡扫他一眼，没搭话，

只伸手拿起笔，在文件上干脆利落地签了名字，动作干净，像给一段阶段划上句号，

同时翻开了另一页。沈峤见我这么顺从，脸上的得意越堆越厚，

笑容像一朵开到极盛却发腥的花，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权力制高点居高临下。

他把文件收起，冲纸面轻轻哈了口气，嘴角挂起一抹挖苦的笑：“多谢啊，顾副总。对了，

宋总今晚在‘云海轩’摆了桌，给我接盘项目压压惊，您……应该不会反对吧？

”这话明晃晃就是挑衅，像把刀尖直接对着我，仿佛当面宣布他赢我输，

要我在这场职场仗里彻底低头。我笑了，笑意里全是凉薄，

把他当个跳脚的丑角看：“有什么好反对的。”我往椅背一靠，姿势松弛，眼神却笃定，

“还得先祝沈助理，一路顺风，早日登顶。”沈峤怔了下，笑容在脸上僵住，

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态度，他原以为我会翻桌，或者直接垮掉。

他摸不透我，更不可能明白我骨子里那股硬劲儿，那不是几次挫折就能磨掉的东西。

他带人神气地离开，背影像在向周围炫耀他的“胜利”，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静**着。

屋子很快又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声掠过，还有远处车流低沉的噪音交织成一片。

我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下，拨出一个存得很熟的号码，声音压得很柔：“喂，

林意吗？”那头传来一个柔软又带点惊喜的女声：“顾明川？真是你？

我都以为你把我扔到脑后了。”林意，我大学同学，也是那会儿的女朋友，

我们一起过的那段时间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记忆里。

要不是后来宋蔚的闯入把原本的节奏打乱，也许现在走在一起的人就是我和林意了。

“怎么会忘。”我嘴角一勾，语气不自觉放软，“你现在在上海吗？晚上有空没？

我想请你吃顿饭。”“有空啊，当然有空。”她语气里带着抑不住的兴奋，“就算没空，

也得给你挤出来，你说地儿。”“去‘云海轩’。”我平平地回了一句，

心里已经把今晚的安排串好了。“行，就听你的。”她爽快答应，语气里透着期待。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楼宇被斜阳镀了一层浅金。该怎么应对，脑子里已经排好了步骤。

宋蔚，沈峤，你们这顿庆功酒，我哪会缺席。我倒想瞧瞧，你们从高处摔下来的时候，

脸会变成什么样。03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铺开，颜色一块接一块地叠在一起。

余晖打在云海轩外立面的玻璃和琉璃瓦上，折出一片耀眼的反光。

这家在上海名气很大的高端中餐馆，被热闹的人声裹得严严实实。

宋蔚和沈峤特地把庆功宴定在这里，图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们既要借这个场合抬高“新引擎”项目的分量，也想顺便对公司里的人宣告，

之后的风向由他们说了算。我踏进包厢时，眼前的场面一下铺开，桌上酒菜闪着油光。

包厢顶上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光线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很清楚。

市场部的主力几乎全到了，一个个精神头十足。别的部门也派了负责人过来，

场面被撑得足够大。他们像一圈人捧着月亮，围在沈峤身边，脸上的笑谄媚得不见缝。

一只只酒杯高高举起，恭维话一茬接一茬往外倒。“沈助理真是后生可畏，

这么年轻就挑大梁，宋总眼光就是毒，以后我们都指着你带队冲了。”“对啊对啊，

‘新引擎’项目交到你手里，肯定能再翻几番，我们就等着蹭红利了。

”“以后还得多仰仗沈助理提点，有机会跟着你干，咱们在公司里也能顺点儿。

”沈峤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脸上笑开了花，整个人红光满面。他下巴微微抬着，

眼里带着压不住的自得，好像已经坐进了原本属于我的位子。宋蔚则坐在主位一侧，

姿态稳稳的。她穿了一条剪裁考究的礼服，布料在灯下泛着细微的光。她手里拿着高脚杯，

杯中的红酒被灯光一折，颜色更深。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安静地坐着，

目光淡淡扫过全场。那眼神里有对沈峤的欣赏，也有拿稳局面的自信。我推门进去的那一刻，

屋里原本热闹的声浪明显压了一截。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包厢，像被人突然按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到我身上，目光明暗不一。有人吃惊地瞪大眼，也有人皱眉打量，

还有几道带着藏不住的看笑话意味。沈峤看到我，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很快又被掩了下去。

他立刻堆起一脸笑，像戴上了现成的面具，快步朝我走来。“哟，顾副总，您也赏光啊？

我还听说您最近精神不太好，怕您来不了这热闹场呢。早说一声，我们还能派车去接您。

”他语气阴阳怪气，字里行间都是挑衅和轻慢。他这一开口，

包厢里的气氛立刻又被他点着了。我嘴角一勾，神情平静淡然，笑意收敛内敛，

看不出半点波澜。“这么关键的场合，我若不露面岂不是失礼？无论如何，

我也做过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就算现在卸任了，也该来给陆助理道个喜，顺带……取取经，

毕竟陆助理前途无量，有不少地方值得我借鉴呢。”说到“取经”两个字时，

我刻意压低音调，顺势瞥了沈映雪一眼，目光里藏着暗刺。她脸色轻微一窒，

眸底闪过一抹不安，那抹不安转瞬即逝。很快她又恢复成疏离矜持的样子，

好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生人勿近。陆岩没听出我话里的弦外之音，还以为我是来服软的，

脸上的得意愈发明显，整个人都快飘起来。“林副总太谦虚了，您是公司的老前辈，

经验丰富，我们这些新人还得跟您多多学习呢，您可是公司的功臣，我们都该向您看齐。

”他嘴上恭维着，人却直接把我晾在一旁，又转回去跟别人把酒言欢，

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利落。周围的人见状也纷纷学样，没有人主动过来跟我说话，

仿佛我就是透明的空气。我就这样被彻底隔在热闹之外，像个误闯庆功宴的陌生人，

只能站在原地，显得格外突兀。我能清楚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里，掺杂着怜悯和嘲弄，

那怜悯带着居高临下，那嘲弄带着锋芒。我却不予理会，只是挺直背脊，

视线平稳地望向前方。我径直走向宴会厅一侧的角落，那里留着一张空桌，

桌上的餐具摆放规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从容落座，自顾自拿起桌上的茶壶，

那茶壶线条简洁，带着几分旧味。我缓缓斟了一杯热茶，茶香很快散开，

清苦的味道直冲鼻尖。我就这样安**着，看着他们在人群中轮番上演热闹的场面，

那种喧嚣让我提不起兴趣。酒过几轮，宴会厅的气氛愈发高涨，仿佛被人一层层推到顶点。

不少人的脸上都带着酒意，红得像被火烤过。说话声也跟着抬高了好几个度，

吵得人耳膜发麻。大家的举止逐渐松散起来，再没了刚开始的拘谨，放肆地享受这场聚会。

陆岩明显喝多了，胆子被酒精撑大，整个人愈发放浪形骸。他端着酒杯，

脚步虚浮地晃到沈映雪身边，走路一晃一晃的。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用一种极亲密的语气说道：“映雪，这次‘星流’项目能顺利落地，你的功劳最大，

要不是你一路指点，我哪有今天？这杯酒敬你，谢谢你一直这么信任我，以后我会更加努力，

不辜负你的期待。”他竟然直接喊她“映雪”，而不是以前客气的“沈总”，

这两个字落下去，在场气氛立刻炸开。在座的都是职场老手，

怎么可能听不出这称呼背后的意味，一个个互相递眼色，表情耐人寻味。

宴会厅里的空气一下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有一股暗流在无声涌动。沈映雪的脸微微泛红，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别的原因，那抹红晕让她看上去格外醒目。她非但没有制止，

反而笑着抬杯同他轻轻一碰，唇角弯出几分娇艳的弧度。随后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爽利。这个举动，无疑默认了两人之间不一般的关系，也等于当众给出了信号。

陆岩的虚荣被极大满足，他转过身，对着众人高举酒杯，杯中的酒在灯光下鲜亮刺眼。

他提高嗓门道：“各位，我陆岩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沈总一路提携！没有沈总的信任，

就没有我的现在，我也只能用成绩来回报她，在‘星流’项目上拼尽全力，

帮公司把这块蛋糕做大！”话锋一转，他忽然看向我，唇角勾出一丝带刺的笑，

那笑像藏着暗钩。“当然，也得多谢林副总，为项目打好了非常‘稳固’的前期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