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加重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死死掐入掌心。
疼。
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想吐。
可她脑中反复闪过的,是裴聿寒把高跟鞋放到她脚边时,那句轻描淡写的“收下吧”。
是他说,她应该为裴家做些贡献。
是他说,他永远不会丢下她。
可最后,也是他亲手把她送走。
“继续。”
裴知阮满脸冷汗,眼泪无声滑落:“不要停。”
往后的日子,康复中心总能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
我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被扶上平衡架。
膝盖磨破,手肘淤青,掌心结痂又裂开。
有一次,我刚勉强站了十几秒,腿部忽然失控,整个人重重摔下去。
鲜血从额角流下来。
治疗师要上前,她却撑着地面,哑声说:“我自己来。”
霍砚辞站在玻璃窗外,一言不发地看着。
他原本只是看中她身上的利用价值。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裴知阮不是温室里脆弱的花。
三个月后,国内。
裴聿寒已经很久没回过裴家主宅。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别墅里,仿佛只要守在那里,裴知阮就会像往常一样,转着轮椅从楼上下来。
沈曼穿了一条浅色长裙,招摇的长卷发被拉直披在肩上。
她端着咖啡走进书房,声音放得很轻。
“聿寒,我让人做了桂花酥,你要不要尝尝?”
裴聿寒抬起眼。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脸色骤然阴沉。
“谁让你弄成这样的?”
沈曼一僵,勉强笑道:“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温柔——”
话没说完,裴聿寒已经掐住她的脖子。
咖啡杯摔碎在地。
沈曼惊恐地睁大眼:“裴、裴聿寒……”
“你也配学知阮?”
裴聿寒眼底猩红,手背青筋暴起。
“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沈曼脸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
裴聿寒却像突然失去了力气,猛地松开手。
他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上门。
床上还放着裴知阮那条旧毛毯。
他将毛毯攥进怀里,鼻尖全是她残留的、快要消失的淡淡气息。
整夜无眠。
瑞士的晨光中,我终于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我额头全是汗,双腿仍在发抖。
霍砚辞走到我面前,将一份文件放在她手边。
文件第一页,是城南项目的核心资料。
裴知阮缓缓抬头。
霍砚辞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
“想好怎么报复他了吗,我的合伙人?”
我花了整整一夜,看完城南项目的所有资料。
资料里,沈氏引入的海外建材商表面资质齐全,实际却挂着数层空壳公司。
资金流向复杂,产品检测报告也有篡改痕迹。
一旦项目进入施工中期,劣质建材的问题爆出来,后果不只是亏损。
甚至会出人命。
“沈曼胆子很大。”
我合上文件,声音平静。
霍砚辞坐在她对面,轻抿了一口咖啡:“人被利益逼急了,什么都敢做。”
“裴聿寒知道吗?”
“他有所察觉,但没有立刻处理。”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城南项目不能停,沈家因为不能立刻得罪。”
“在他眼里,风险可以压,代价可以算。”
霍砚辞看着我:“你很了解他。”
“朝夕相处十来年,不了解怎么配做您的合伙人?”
我放下文件,撑着拐杖慢慢走到窗边。
“现在,我只想赢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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