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景明！你要去哪儿！"

沈昭华双眼通红，眼眶深陷，身上的高定女装已经皱得像咸菜。

她死死抓着我的行李箱拉杆，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开始拿手机拍照。

我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放手。"

"我不放！"沈昭华像个耍赖的孩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不能走！沈氏完了，我爸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我什么都没有了......景明，你不能连你也丢下我！"

她噗通一声，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直挺挺地跪在了候机大厅光滑的地砖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把脸贴在我的风衣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蹭脏了我的衣服。

"你打我，你杀了我给舟舟偿命都行，但是求你别走......只要你在，我什么都可以重头再来。我会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

我低头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谬。

"好妈妈？"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往后退了一步。

"沈昭华，舟舟已经埋在土里了。你这句好妈妈，留着下辈子去跟她忏悔吧。"

我看着她绝望的脸，声音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沈氏破产，是你自己管理不善、骄奢淫逸的结果。至于你爸，那是被你气病的。"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咎由自取。"

沈昭华拼命摇头，试图再次来抓我的手。

"不是的......是苏子佩！是那个贱男人蒙蔽了我！我已经让人起诉他了，他下半辈子都会在监狱里度过！景明，我替舟舟报仇了啊！"

她仰着脸看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上找到一丝感动或是原谅。

可是她错了。

"苏子佩确实该死。"

我淡淡地说，"但真正杀死舟舟的，是你。"

"是你一次次的敷衍，一次次的偏袒，让你身边的野男人觉得，我和舟舟在这个家里毫无地位，可以任人践踏。"

"苏子佩不过是仗着你的冷漠，才敢有恃无恐。"

沈昭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如果没有她平时对我们的轻视，一个刚回国的男助理，怎么敢挂断老板丈夫的求救电话？

"沈昭华，我们之间，从舟舟沉入水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扔在她面前。

"离婚协议我已经单方面提交给法院了。沈氏的烂摊子，你自己留着收拾吧。"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走向安检口。

"陆景明！"

沈昭华在身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是一头失去了最后领地的孤狼。

她试图追上来，却被两名机场安保人员按在了地上。

"这位女士，请您不要干扰其他旅客正常登机。"

我没有回头。

过了安检，我顺着长长的通道走向登机口。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我的脸上。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里浮现出舟舟最后一次对我笑的样子。

"爸爸，换了新瓣膜，我们就能去游乐园了吧？"

我摸了摸风衣口袋里那个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恐龙书包挂件。

"是的，舟舟。"

"爸爸带你去看这个世界。"

广播里传来航班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我睁开眼，大步走向登机桥。

身后的那座城市，连同那个在悔恨中逐渐腐烂的女人，被我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没有原谅，也没有释怀。

只有彻底的割裂。

这一生，沈昭华都会被困在那场漫天的大雨和绚烂的烟花里，日夜遭受万箭穿心之痛。

而我，将带着舟舟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