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九零年的夏末,南城郊外的土路被雨水冲得泥泞不堪,
像一条挣扎着不肯断气的黑蛇。卢子然就是在这样的夜里,
听见自己棺盖外有人低低说了一句“填土吧”,才猛地睁开了眼。
鼻腔里没有白布和香灰的味道,只有湿泥、铁锈,还有一股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腥冷。
他的手指先动了一下,碰到的是木板粗糙的内壁,随后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似的狠狠一震,
意识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他没死。或者说,他本该死了。记忆像被人拿刀剖开,
鲜血淋漓地往外翻。白天,村里的人还在他家门前围着,说他“急病没了”。晚上,
他却被人趁着风雨抬进这口薄棺,甚至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前世那些模糊又刺痛的片段,
本、房契、赔偿款、那些他怎么想都想不通的“签字”、还有最后那张盖着红印的死亡证明。
有人伪造了他的死。有人拿走了属于他的一切。卢子然喉咙发紧,抬起手往上推,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棺盖沉得像压着一座山,他推了几下没推开,
胸口却因为憋闷而像要炸裂。就在他几乎再次昏过去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女声。
“别出声。”那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稳。紧接着,棺盖上方的泥土被一把铁锹轻轻撬开,
雨水顺着缝隙灌下来,冰凉地打在卢子然脸上。棺盖被人从外头掀开一条细缝,
一张被雨打湿的脸出现在眼前。是胡梓汐。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头发全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侧,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把手伸进来,
干脆利落地扣住卢子然的手腕,低声道:“能起来吗?”卢子然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记得她。胡梓汐,镇上卫生院临时借调过来的登记员,平时话不多,做事却极细。
前世他死前最后看见的人里,好像也有她。只是那时候他已经烧得糊涂,
只记得有人把一张纸推到他眼前,让他按手印。“你为什么帮我?”他声音嘶哑,
几乎不像自己。胡梓汐没有立刻回答,只抬眼看了看四周,耳边是雨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等确认没人靠近,她才说:“因为你要是现在被埋下去,就真没人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卢子然心里。他撑着棺壁,终于借着她的力气坐起身。
土腥味扑了满脸,眼前一阵阵发黑,可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恨意,却比雨夜还冷。
胡梓汐见他脸色发青,直接把一件外套丢到他身上,又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先吃两口。
”她说,“你现在出去,连走路都难。”油纸里是半块冷馍,和一点咸菜。卢子然接过来,
手指还在发抖。他咬了一口,干涩的粮食堵在喉头,却让他整个人慢慢清醒。死过一次的人,
连饥饿都像是从地狱里捡回来的提醒。胡梓汐看着他狼吞虎咽,没催,
只把棺材旁边一盏罩着布的煤油灯往外挪了挪。棺材停在一处荒坟边,离村子不远,
四周全是高低不平的野草和半塌的土包。雨打在草叶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窃语。
“谁要埋我?”卢子然吃完半块馍,终于开口。胡梓汐沉默了一瞬,说:“你心里应该有数。
”卢子然当然有数。他家在南城机械厂改制前,是厂里最早一批吃到分房和补贴的人。
父亲卢建国去世后,留下了一套老院、一间门面、还有厂里分红的账目。后来厂子转卖,
卢家那点旧账本就成了香饽饽。前世他一直觉得是叔伯贪心,直到临死前才隐约察觉,
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被“病死”,房产迅速过户,名下存折被取空,
连父亲留下的几笔补偿都没了踪影。更可笑的是,村里和街道居然都默认了他的死亡,
连一张像样的尸检都没有。胡梓汐把一张折好的纸塞进他手里。
“这是你今天下午让我帮你拿的东西。”她压低声音,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想查你爸那笔旧账,没想到他们会直接下手。”卢子然展开纸,
借着微弱灯光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个日期,还有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名字,
让他瞳孔骤缩。赵德海。南城街道办副主任,平时一脸和气,逢人三分笑,
前世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在他“病重”后,最积极帮忙跑手续的人。
胡梓汐看见他脸色变了,低声道:“你认识?”卢子然把纸攥紧,指节发白。“认识。
”他说,“而且,我以前把他当半个恩人。”胡梓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点点头,没再追问,只道:“那就别回头。你要查的东西,我可以帮你。
”卢子然抬眼看她,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滴。他前世认识的人不少,真心的没几个。
死过一次之后,他最不信的就是“帮忙”两个字。可眼前这人,
却偏偏在他被装进棺材的夜里,把棺盖掀开了一道缝。“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胡梓汐把煤油灯遮好,神色平静。“因为我妈的病历,被人改过。”她说,
“因为你爸死前那场事故,医院和厂里给出的说法对不上。还因为,
我不喜欢有人拿别人的命,去换自己的前程。”卢子然怔住。他看着她,忽然意识到,
她不是临时起意救他。她也在查,也在等一个可以把真相撕开的人。两个被推到泥里的人,
在同一场雨夜里碰到一起,谁也没有多余的退路。“走。”胡梓汐站起身,
朝远处一条黑黢黢的田埂指了指,“先去我那儿。你现在回城里,
等于自己往他们眼皮底下送。”卢子然撑着棺沿站起来,腿一软,险些栽倒。
胡梓汐眼疾手快扶住他,手掌隔着湿透的布料贴上他的胳膊。她的力气不大,却很稳,
像是在告诉他,别倒。这一瞬间,卢子然脑子里闪过前世最后的画面:雨夜里,
他被人推着按了手印,旁边有人冷冷说“别挣扎了,死了的人最省事”。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真的走到了尽头,如今却终于有机会把那口气重新抢回来。
他跟着胡梓汐穿过荒地,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雨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
远处村口的灯影像一团昏黄的鬼火,时明时暗。卢子然回头望了一眼那口薄棺,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勒住。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从今夜开始,
死的是那个被人写进名单里的卢子然,不是活着站起来的他。
胡梓汐的住处在镇卫生院后头一排老平房里。屋子不大,窗纸有些破,
墙角堆着一摞旧病历本。她把灯拉亮,又找出一套干净衣服扔给他:“先换掉。
你身上那身已经沾了土,明天一早就能被人看出来。”卢子然动作很慢,脱下外套时,
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换到一半,他停了停,低头看见胸口一处青黑的淤痕,
像是被人重重按过。“他们下过手。”胡梓汐背对着他,像是知道他在看什么,“不止一次。
”卢子然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我死前,喝过一碗药。”他说,“有人说是退烧的。
”胡梓汐正在翻抽屉的手顿了一下。“我猜也是。”她声音很轻,“那碗药里,
混了别的东西。你能现在醒过来,算你命大。”她说得直白,甚至没有刻意安慰。
可正因如此,卢子然反而更确定,她是真的看见了那些被别人遮起来的东西。夜更深了,
雨却没有停。胡梓汐从箱底翻出一个蓝皮本子,摊在桌上,
里面夹着几张复印的表格和几页手写记录。
她指着其中一栏给卢子然看:“这是你父亲出事后,厂里申报的赔偿材料。签名是你写的,
印章也对,但笔迹不对,日期也不对。”卢子然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那不是他的字。至少不是现在的他。前世他没少练字,自己写的横竖笔顺记得清清楚楚,
这份材料上的字虽然模仿得像,落笔处却太虚,收尾也太滑,明显是被人照着摹的。
更要命的是,材料上还有一行“家属确认放弃追索”的字样。“我从来没签过这个。
”他一字一顿。胡梓汐点头。“我知道。”她说,“所以这件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你的人生先写了一遍,再让你照着去死。”卢子然胸口发紧,
几乎要笑出声来,却只觉得冷。他前世究竟有多蠢,才会连自己怎么被卖掉都没看清。
那些围在他身边叫叔叫婶的人,那些拍着他肩说“别操心”的熟脸,
一个个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动了刀。“赵德海。”他低声说,“还有谁?
”胡梓汐又翻了两页,把几个人名圈出来:“街道办的赵德海,厂里保卫科的王树山,
还有你二叔卢建平。至于上头还有没有人,我不敢说死。”卢子然盯着“卢建平”三个字,
眼底的血色一点点漫起来。他二叔。前世他病重时,卢建平最先站出来主持“后事”,
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转头就把钥匙、房契、存折全攥进手里。
卢子然那时还以为他是为了帮忙,如今想来,自己像个被人按头抬着走的傻子。
“你怎么会查到这些?”他问。胡梓汐把蓝皮本合上,神情淡淡:“我在卫生院工作,
常看病历,也常帮人填材料。很多东西,只要你肯看,就能看出不对劲。”卢子然静了静,
忽然说:“你不是只会看病历。”胡梓汐抬眼看他。“你还会看人。”他说,
“你知道我没真死,所以敢把我拉出来。你也知道我现在要什么,所以愿意把这些东西给我。
”屋里安静了一瞬。胡梓汐的睫毛被灯光照出一小片阴影,她没有否认,
只道:“我只是想看看,一个被人写死的人,能不能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写回来。
”卢子然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聪明人。可那些聪明人往往只看利益,
不看人命。胡梓汐不同,她身上有种安静的狠劲,像雨夜里能把石头捂热的火。她不吵,
也不急,却每一句都踩在要害上。两人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胡梓汐!
开门!”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雨砸进来,“街道办有人来了,说你擅自带走了病人家属,
要查人!”胡梓汐脸色一沉,立刻吹灭了灯。屋里瞬间陷进黑暗。
卢子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鼓。他知道,这不是巧合。对方动作太快了,
像是一直盯着他们的动静,只等他从棺里爬出来,再把网收紧。门外的人还在拍,
泥水被踩得啪嗒作响。胡梓汐低声道:“从后窗走,院子后头有条沟,沿着沟往西,
能绕到我外公废掉的旧仓库。”卢子然没有动,反而看向她:“你跟我一起走。
”胡梓汐摇头:“我不能走。我一走,他们就会顺着来找,连我妈那边也会被拖进来。
”“那你留下更危险。”“我知道。”她语气平静,“可我留下,至少还能拖一拖。
”卢子然听得火起。他前世已经见够了这种拿自己顶刀的人。可这次不一样,
他不是被人推着逃命的病鬼,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死人。他一把抓住胡梓汐的手腕,
声音低得发沉:“我不需要你替我挡。”胡梓汐抬头看他,眼底有一丝极浅的波动。
门外的拍打声越来越重,甚至有人开始踹门板。木头吱呀作响,像下一秒就会被踹开。
胡梓汐深吸一口气,忽然反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剪药的细刀,塞进卢子然掌心。“拿着。
”她说,“不是让你拼命,是让你别再被人按着头。”卢子然握紧那把刀,
指腹被冰冷的金属硌得生疼。“你信我吗?”他问。胡梓汐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
外头有人已经开始喊她名字,声音里带着官腔和逼迫。就在门板被踹得一震的瞬间,
她终于轻轻点头。“信一次。”她说。这三个字,比任何誓言都重。卢子然没有再犹豫,
转身掀开后窗,翻出去时,雨水兜头浇下,整个人几乎被夜色吞没。他落地时膝盖一阵剧痛,
却咬牙没出声,沿着墙根一路猫进后头的暗沟。身后屋里传来门板被撞开的巨响,
随后是几声乱糟糟的呵斥,和胡梓汐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回答。“他走了?我怎么知道。
”“你们要查就查,别吓坏病人。”卢子然听得胸口一沉,又酸又冷。
胡梓汐把自己留在了局里。他不能让她白留。暗沟里满是积水,脚下不时踩到碎瓦和烂枝。
卢子然一路往前,雨打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一步都没停。他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人名,
转着卢建平的笑脸,转着赵德海那副温和皮囊下的阴冷。他要拿回的,不只是房子和钱。
还有父亲的死因,自己的名声,和这条被人强行掐断的人生。天快亮时,
他终于摸到了胡梓汐说的旧仓库。那地方原是粮站,后来废弃了,窗户全破,门也歪着,
里面堆着发霉的麻袋和旧木箱。卢子然刚钻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来得挺快。”是胡梓汐。她头发还湿着,额角擦破了一小块,衣角沾了泥,
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卢子然眼神瞬间沉了:“你不是该在卫生院里吗?
”“我把他们引开了。”她道,“顺便让赵德海以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登记员。
”卢子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碰了碰她额角的伤口。胡梓汐下意识要躲,
却没躲开。“疼吗?”他问。胡梓汐怔了怔,像是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过了片刻,
她才低声说:“还行。”卢子然收回手,没再说别的,
只把随身带的那张纸拿出来铺在破木箱上。那是昨晚他从棺里带出来的记录,
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但上面的名字和日期还看得清。“先从这里查。”他说,“赵德海,
王树山,卢建平。既然他们敢做假,那就一定有账。”胡梓汐点头,走到他身边,
把自己的小本子也打开:“我这边有一份病历改动前后的对照,
还有卫生院里几个常年出入的人名。若是对得上,就能把他们和你父亲那件事连起来。
”她说得很快,显然昨晚根本没睡。卢子然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心里那股阴沉的火忽然往回收了收,变成一种更沉、更实的东西。前世他孤身一人,
什么都查不出,什么都保不住。如今至少,还有个人站在他旁边,
和他一起把这张旧网一根根扯断。两人整整用了一个上午,把碎片拼到一起。越拼,越心惊。
卢建国当年并非普通工伤。他在厂里设备改造前后,曾多次向上反映机床安全问题,

末世重生:前夫滚开,我的新宠是顶级大佬
豪门隐婚:替身是隐藏大佬
末世囤货:我,黑科技大佬,下山带球跑
心机美人勾勾手,大佬们争相进鱼塘
闪婚3天,我发现老公是千亿大佬
从农场逃归,绝境遇心软大佬
穿成宫斗反派后,我谋尽全局仍输于主角光环
宫斗失败99次后,我摆烂了
穿成宫斗冠军的替身,我把冠军的路重走了一遍
和死对头一起看见宫斗弹幕后
侯府去母杀子辱我孙女?满级宫斗老嬷嬷绝地反杀
强制黑化师尊后被强制爱了
学弟太茶,师尊太爱
师尊师妹要废我灵根?我摊牌了,我是魔宗宗主
师尊的怀中囚
疯批师尊她火葬场杀疯了
师尊强制脱离修真界后,徒弟和仙尊都后悔了
小师妹上来就要抢我的极品废灵根
靠卖烧烤,我送极品亲戚进大牢
我心动的极品女邻居
极品亲戚吃绝户夺家产,我转身招赘疯批拳王
极品婆婆逼我养全家,我反手断供全家慌了
错发暧昧短信给极品女总监,我成了全公司公敌
北狄下的三年雪,葬了我的长安春
故风再临,买断情深
荆棘绕心困白鸽
合欢宗废材转修无情道后飞升了
他临终前把家产转初恋,让我背2600万债
折断玫瑰赴青山
真千金她是个老登
恋爱脑胖到两百斤后,我送男友坐轮椅
黎明焚旧梦
那场车祸,死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