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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的爵位,是在一个雨夜没的。

他回府时浑身湿透，官袍贴在身上，整个人憔悴不堪。

「阿凝，」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旨意明日到府。夺爵，抄家，什么都没了。」

我安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闭着眼。

「至少还有你，还有孩子。」

「我们离开京城吧,去江南重新开始。我还能从头再来，我还能......」

「萧珏。」我打断他。

他低头看我。

我伸手撩起自己的衫子下摆。

腹部平坦,腰线清晰,没有一丝隆起。

「没有孩子，从来没有。」

萧珏的表情瞬间裂开。

他瞳孔骤然缩紧，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气音：「......什么？」

「我骗你的。」我看着他,声音平静，「那日在沈家说我有了身孕,是骗你的。」

他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不然你以为呢？」我抬头看他，唇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以为我离魂之后重新爱上你了？你以为你每日削梨喂汤,我真的受了感动？萧珏，从望楼跳下去的每一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彻底白了。

「沈砚的事、柳如烟的事、都察院的折子......都是你？」

「不然呢？你以为我每日替你管账，真的只是在学做当家主母？」

萧珏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骨头。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阿凝,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该死。可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给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

「萧珏,我曾经想活的时候,你给我留过余地吗？」

「前半生遇见你们,是我的报应。」

「现在，轮到你们了。」

窗外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我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简单收拾好随身的行李,我雇了最早一班南下的船。

身后的京城越来越远，我轻轻摩挲怀里的长命锁。

岁岁，娘亲终于可以带你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