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浮出一丝难堪:“你还在介怀桑宁之事?还是你成了忘川上神,地位品阶高于我,所以迫不及待要斩断我们之间的情谊?!”
我笑了一声。
“容既白,你总以为,只要你肯回头,旁人便该站在原地等你。”
我侧眸看他。
“可你凭什么觉得,本座还要你?”
他呼吸一窒。
我将掌心按上三生石,残纹立刻挣扎般亮起。
容既白眼中慌乱终于压过了所有尊严,他单膝跪下,声音几乎破碎。
“霜序,我不该偏信桑宁,不该让你退让,不该在归魂镇川阵前离开你。你罚我也好,恨我也好,别断婚契。”
“你我千年感情,岂能就这样轻易舍弃?!”
若是从前的我,或许会因他这一跪心软片刻。
可如今我只觉得无趣。
迟来的悔恨,像祭奠完亡魂后才送来的药。
药再珍贵,也救不回已死之人。
我平静道:“太迟了。”
“闻霜序等过你的解释,可本座不等。”
三生石光芒大盛,婚契在我掌下寸寸裂开。
婚契彻底断裂的瞬间,三生石上我与他的名字分散开来。
我的名字被忘川神光托起,归入水脉。
他的名字却骤然黯淡,孤零零沉在石面下方。
痛的只有他。
我收回手,正要离开,三生石却忽然剧烈震动。
金光中,一道极淡的霜色魂光被牵了出来。
三生石裂开一道细纹。
一道古老而冷漠的判音响彻忘川。
“闻霜序曾在寒渊劫中失落一缕精魄,落入轮回。”
“此魄未归,因果不断。”
我眉心一痛,指尖骤然收紧。
容既白也察觉到了异样,抬头看向那缕魂光。
三生石上,画面缓缓浮现。
人间桃花树下,桑宁一袭白衣,仰头望着枝头落花。
凡间的容既白站在街角,看见她的第一眼,脚步忽然停住。
他眼底不是寻常情动。
而是一瞬间神魂震颤。
他低声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桑宁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张脸苍白柔弱,眉眼间仍带着人间女子的温婉。
可缠绕在她魂魄深处的霜色魂光,却与我眉心的神印隐隐相应。
容既白怔怔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停了。
我蓦地生出几分兴味,随手击出一道法力,让三生石浮出更细致的前因后果。
金光沉入忘川,千年前的旧影一点点浮现。
寒渊。
我看见了漫天冰雪,也看见自己浑身是血地跪在阵中。
那是容既白曾经渡过的死劫之一。
寒渊裂魂,原本该落在他身上。
可那时他神魂被劫火困住,若硬受这一劫,必定神识溃散。
我以半身神魂入阵,替他挡下寒渊最锋利的一道裂魂刃。
画面里,我的身体被冰刃贯穿,神魂像被硬生生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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