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程晚棠的补充笔录做了四个小时。

她先承认剪掉我的证件照。

“我就是不想让家里出现她的脸。”

又承认拿走蓝宝石胸针。

“我没想占有。”

“我只想让大家搜她。”

警察问：

“为什么认定程家人会怀疑她？”

程晚棠低头摆弄手铐。

“因为他们从来都信我。”

“我掉两滴眼泪，他们就顾不上问真假。”

她说得很平静。

比在程家时平静得多。

白裙替身不是临时找的。

生日宴前一天，她便联系了酒店**人员。

两人体型相近。

她准备好礼帽、裙子和现金，只等我的手环报警。

警察问她为什么知道我会按。

她笑了。

“她天天拿着那个破档案，张口失踪，闭口救援。”

“真被关住，她肯定会求救。”

“只要让程家人觉得她又在演，就没人去开门。”

隔着单向玻璃，程远山脸色惨白。

程砚一拳砸在墙上。

“她从一开始就想杀人。”

警察看了他一眼。

“她利用的，是你们对程见星长期形成的偏见。”

程砚的手缓缓垂下。

程晚棠还在说。

她承认服务区那次，她根本没看见我上救援车。

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结果程远山连确认都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那次以后，我就知道了。”

“只要我说程见星在撒谎，他们一定信。”

警察问：

“你把她关进冷库时，知道里面是零下二十二度吗？”

程晚棠眼神闪了一下。

“不知道。”

“我没看温度表。”

“那为什么拿走备用门卡？”

“顺手。”

“为什么提前安排白裙替身？”

“我怕她出来以后告状。”

每个回答听上去都能解释。

拼在一起，却处处都是漏洞。

笔录结束后，程晚棠提出要见宋云舒。

宋云舒隔着玻璃坐在她对面。

“晚棠，为什么？”

程晚棠眼圈一红。

“阿姨，你现在问我为什么？”

“她回来那天，你抱着她哭。”

“你说再也不会弄丢她。”

宋云舒嘴唇发抖。

“可我从没说过不要你。”

“对，你没说。”

程晚棠靠近玻璃。

“所以我只要让你们继续认不出她就行了。”

“她没有房间，你不管。”

“她被删出全家福，你默认。”

“她被丢在服务区，你替所有人找借口。”

“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你们先教我的？”

宋云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们疼你，不是让你害人。”

程晚棠忽然笑了。

“啧，现在全成我的错了？”

“关门的人是我。”

“可她求救三次。”

“你们有四个人。”

“一个都没去。”

宋云舒撑着桌子站起来。

程晚棠在她身后喊：

“阿姨，你敢告诉她吗？”

“十一年前，她走丢以后，你们也不是立刻去找她的！”

宋云舒脚步猛地停住。

监控室里，警察抬起头。

“十一年前？”

程晚棠擦掉眼泪。

“对。”

“程见星第一次失踪，也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