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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处偏院。

外头的风一吹，才惊觉后背全是冷汗。

「谢二姑娘。」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我猛地转身，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月洞门下。

他穿着靛青色长袍，眉眼清俊，如芝兰玉树一般，正是今科探花郎贺云阶。

「天色不早了，我送谢二姑娘回府吧。」

贺云阶走到我面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有些迟疑：「贺公子有事？」

「有事。」他侧过身，示意我往前走，「边走边说。」

我与他并肩走在小路上，两旁的花开得正好，香气一阵阵地飘过来。

「谢二姑娘方才在宴上，走得比谁都早。」贺云阶声音温和，「我追出来，是想问姑娘一件事。」

「什么事？」

「去年中秋诗宴，姑娘可还记得？」

我脚步一顿。

去年中秋，谢兰漪在诗宴上出了一首绝句，满座称赞。

我不甘心，特意穿了一身大红衣裙，满头珠翠。

然后连写了十首诗，首首都是急就章。

我以为能压她一头。

可那些贵女们看完，只笑着说我的十首加起来，还比不上谢兰漪一句诗有韵味。

那日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我咬了咬唇。

「贺公子提这个做什么？」

贺云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

「那日谢二姑娘大出风头，让我印象深刻。」

我皱起眉头。

大出风头？我那分明是出丑。

难道这位探花郎喜欢的是我那种浮夸做派？

「贺公子，我那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打断我，「你认定那日是丢脸，可在我看来，姑娘敢作敢为，比那些只会附庸风雅的人强得多。」

「贺某那日对姑娘，一见倾心。」

我看着贺云阶，心里满是纳闷。

这位探花郎的审美，怕是跟常人不同。

可转念一想，我急于摆脱梅长卿。

而贺云阶家世显赫，又主动示好，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我垂眸一笑。

「贺公子若真心求娶，改日便正式登门吧。」

贺云阶的眼角弯了起来。

「好。」

说话间，已到了谢府门口。

我刚踏进门槛，还没来得及与贺云阶道别，府里的丫鬟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二姑娘，不好了！大姑娘在春日宴上落水了，救上来就昏迷不醒，老爷和夫人正到处找人呢！」

我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厅就传来父亲的吼声。

「把二姑娘和柳姨娘都给我带过来！」

我愣了一下，连忙跟着丫鬟进了前厅。

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主母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眼睛红肿。

「谢琳琅，是不是你干的？」主母一见我就冲上来，「你是不是嫉妒兰漪，推她下水？」

柳姨娘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

「夫人明鉴，琳琅一直跟我在一处，她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主母冷笑，「谁不知道她一向跟兰漪争抢，今日兰漪出事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柳姨娘百口莫辩，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我站在厅中，脊背挺得笔直。

「母亲，我半道就离开了春日宴，根本不在场。」

主母一拍桌子：「胡说！」

「我可以作证。」

贺云阶忽然走了进来，站在我身侧。

厅中的烛火照在他脸上，映出他清俊的轮廓。

父亲眯起眼睛打量他：「你是？」

「晚辈贺云阶，靖安侯府世子，今科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