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体内还检测出大量的安眠药成分，浓度已经接近致死量。”

顾香玲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法医顿了顿，翻了一页报告。

“最致命的是心口的贯穿伤，凶器是一个破碎的酒瓶。伤口深度达到十二厘米，直接刺穿心脏，死者在受伤后大约十五到二十分钟内死亡。”

“他在死前还忍着疼痛，拼尽全力从地下室爬上了楼，打出了一个求救电话。”

顾香玲的手猛地攥紧了报告，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青筋暴起的手背，心里酸涩难言。

“小姑，你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死了。”

可她听不到我的声音。

法医最后说了一句。

“顾团长，以我从业二十年的经验，这是我见过最严重的家暴致死案件。死者生前遭受的虐待，拿出去说，能把人气得发抖。”

审讯室里，警察正在问话。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开盘录音机，磁带慢慢转着。

“赵映红，你承不承认杀害了你的丈夫沈宏伟？”

赵映红抬起头，脸上还是那种从容的笑：“我没有杀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对面的警察一拍桌子，搪瓷茶杯蹦了一下，茶水洒在了笔录纸上。

“摔倒？一个人摔倒，能把酒瓶捅进自己心脏？”

赵映红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他那天喝了酒，神志不清，男人喝醉酒人有多容易出事你们不是不知道。”

“我要是有心杀他，早就跑了。”

我在窗外听到这句话，浑身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她还在撒谎。

她还是用那张脸、那张嘴，说着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话。

五年前我报警说她打我，她也是这样坐在公安局里，笑着对警察说。

“我是女人他是男人，我怎么家暴他啊，明明两口子吵架，他闹脾气自己摔的。”

警察信了她。

所有人都信了她。

顾香玲忽然推开观察室的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冲进了审讯室。

她大步流星过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赵映红脸上。

赵映红连人带椅摔在地上，椅子腿断了一根。

“顾团长！”警察急忙上前拦住她，“你先冷静！”

顾香玲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知道她身上有多少伤吗？四十七处骨折！你管这叫摔倒？！”

赵映红躺在地上，嘴角渗出血，却还在笑。

“顾香玲，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他入赘到我家，是你逼的。”

“他说他喜欢你，你就怕了，你就把他推给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你不敢承认，所以拿我当挡箭牌。”

“现在他死了，你倒是想起来心疼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