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闹钟准时把我叫醒。

我按掉，坐在床边愣了十几秒，才起身去洗漱。

照例去楼下吃早餐，今天点了炒面配咖啡，味道一般，却胜在热乎。

吃完，回去换了件干净衬衫，九点半出门，按昨天的路线去公司。

一路上没什么意外，地铁依旧准点，站台依旧安静，车厢里大多数人都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十点整，我再次走进那栋写字楼。

前台的女孩认出我，笑着点头，直接打了内线电话，没多久，昨天的王明就出来了，这次他身边多了个人，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脸上几乎没什么妆。

“林深。”王明介绍，“这是我们CEO，唐意。”

她伸手过来，手掌略凉，却很有力，“林先生，你好，昨天王总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特地挤了点时间出来见见。”

“唐总。”我点头，“你好。”

“走，我们到里头聊。”她抬手指了下会议室，“正式一点。”

会议室里比昨天坐的那个大一圈，墙上挂着几块屏幕，角落里立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流程图。

唐意在桌子一端坐下，翻开一份资料，“我就直说了，我们很需要一个站得高、看得远的人，帮我们把方向把一把，你的背景基本符合我们的期待。”

“谢谢认可。”我说。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先说清楚。”她顿了顿，“我们现在做的项目，会涉及很多边界问题，尤其是数据安全和算法偏见，外面骂声不少，我希望跟我们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既能看到商业机会，也能看见这些问题本身。”

“所以你昨天才会问我伦理边界的问题？”我问。

她笑了笑，“王总汇报得挺细。”

王明在旁边咳了一声，装作在翻资料。

“你对医疗AI怎么看？”唐意问。

“工具。”我说，“工具本身没好坏，拿它干什么的人才有。”

“那你觉得你属于哪一种人？”

“我希望自己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那种。”我说，“而不是只看见报表上漂亮数字的人。”

唐意点点头，“说点具体的。假设有一个项目，能显著提升诊断效率，但需要在真实患者身上做大量算法训练，且很难做到完全知情同意，你会怎么选？”

“我会先看两件事。”我说，“第一，这个项目是不是不可替代，第二，有没有可能通过技术和流程设计，把风险降到最低。”

“如果答案是可以降，但降不到你心里那条线呢？”

“那就砍掉。”

“哪怕这项目能帮公司在三年内翻几倍估值？”

“长远看不一定是好事。”我说，“踩了线的增长，未来要还的，往往是成倍的。”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像是在剖开表层看更深的那一层。

过了几秒，她合上资料，“我们这边的意思是，愿意给你这个岗位。”

我心里一松。

“不过。”她补了一句，“有个前提。”

“您说。”

“我们现在正在跟国内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谈合作，对方那边有个项目负责人，是你前妻。”她说，“宁潇。”

我的背脊微微一紧。

“你们已经开始接触了？”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