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的血像一下子冷透了。
母后眼底也掠过一丝惧意。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她刚才那句“你活着就是诱饵”,并不全是为了刺我。
她确实知道一些东西。
甚至知道得比我还多。
我转头看向她:“洛氏遗策,是什么意思?”
母后闭了闭眼,终于开口:“你母亲,是朔方洛氏最后的嫡女。”
朔方洛氏。
这个名字,我曾在旧书里见过。
前朝末年,洛氏世代镇守北境,掌朔方军,最擅长山川水脉与胡部风俗。
后来大晋立国,洛氏归顺,还献出了半卷朔方遗策。
再往后,史书上只剩下一句——洛氏满门,死于天妖族偷袭。
我从没想过,这个名字竟会和我扯上关系。
母后声音低了下去。
“洛云嫣入宫,不是为争宠。”
“她带着另一半阵图,也带着洛氏最后的遗策线索。”
我听见自己问:“那她为什么会死?”
母后眼神微微一颤。
她眼里的恨意还在,可那恨里终究裂开了一道口子。
“因为当年有人把她的身份卖给了天妖族。”
“她临死前,把半卷遗策阵图藏了起来。陛下找了十几年,一直没找到。”
我想起林曼殊逼问竹策,也想起天妖族密令上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我忽然明白过来。
他们多半以为,母亲把真正的遗策线索留给了我。
或者,他们认定,我脑子里藏着什么连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东西。
可我知道的,不过是一些说不清来路的熟悉感,一些连我自己都抓不住的残梦。
就在这时,那刺客忽然大笑起来。
“她知道。”
“她生来就该知道。”
我猛地看向他。
他嘴角已经溢出黑血。
顾衡之立刻捏住他的下颌,可还是晚了。
刺客倒在地上,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我。
临死前,他断断续续吐出一句:“三日一到,洛门自开。”
殿中顿时死寂。
我听见“洛门”两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听竹神宫那棵老灵梨树。小时候我总爱在树下挖那块撬不开的青砖。
也就在这时,殿外忽然有人急奔进来。
“统领,听竹神宫出事了!”
“老灵梨树被人劈开,树心里藏着一只空匣,匣底刻着七帝姬的名字!”
等我赶回听竹神宫时,天边已经泛起灰白。
那棵老灵梨树倒在院中,树干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春日里只开了三朵花的树,此刻看着就像一具被剖开的尸身。
树心里果然藏过东西。
北衙灵卫把空匣摆在石桌上。
匣子陈旧发黑,底部刻着三个字。
萧令璇。
那字迹不是我的,也不是父皇的。
江辛荑跪在树旁,满脸都是泪。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这只匣子,你知道吗?”
她慌忙摇头。
“奴婢不知道。”
声音抖得厉害。
“奴婢守了听竹神宫这么多年,从没想过树里还藏着东西。”
顾衡之检查了一遍匣壁,沉声道:“东西被拿走没多久。”
我看向断开的树心。
里面还留着新鲜的刮痕。
也就是说,就在我去坤宁神宫的那段时间,有人潜入听竹神宫,劈树取走了匣子。
宫门外有北衙灵卫,屋檐上也埋着人。
可对方还是闯了进来。
我转头问顾衡之:“谁能做到?”
他脸色冷得厉害:“熟悉北衙布防的人。”
江辛荑猛地抬头,立刻反驳:“不是北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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