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我了。

“春禾。”

“去备车。”

“去哪儿啊，小姐？”

“宰相府。”

我必须去见父亲。

裴瑾此举，虽然暂时拖住了嬴怀卿的脚步。

但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科举舞弊是弥天大罪。

一旦坐实，别说他一个七品御史，就是整个裴家，都要万劫不复。

他敢这么做，必然是有所依仗。

他相信这桩案子，是清白的。

或者说，他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但官场之上，清白，从来都不是最有用的东西。

我需要父亲的帮助。

需要宰相府的力量，来护住裴瑾。

护住这个……刚刚才说要护着我的男人。

回到宰相府。

父亲正在书房等我。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裴家的事。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胡闹！”

我刚一进门，他便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简直是胡闹！”

“他一个七品御史，哪来的胆子，敢跟太傅叫板？”

“他这是在拿整个裴家，拿你的将来做赌注！”

我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跪下。

“父亲，女儿求您。”

父亲看着我，怒气未消。

“求我？你让我怎么帮你？”

“为了一个刚认识一个月的男人，搭上整个宰相府吗？”

“姬姒宛，你是不是也被那个裴瑾灌了迷魂汤！”

“他不是刚认识一个月的男人。”

我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他是我的夫君。”

“是您亲自点头，将我许配给他的。”

“如今他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宰相府，也不能。”

父亲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你……”

“父亲。”

我膝行两步，靠近他。se.n

“我知道您在顾忌什么。”

“您怕得罪嬴怀卿，怕得罪陛下。”

“可您想过没有，今日他们能用一道莫须有的圣旨，逼迫裴家。”

“明日，就能用同样的方法，来逼迫宰相府。”

“君威难测，伴君如伴虎。”

“嬴怀卿，他不是善类。”

“他今日能将我逼到绝路，明日就能为了他的‘道’，将任何人视为棋子。”

“包括您，包括姬家。”

“裴瑾今日之举，看似鲁莽，实则是在守一道底线。”

“一道为臣，为夫的底线。”

“如果我们连他都保不住，那姬家，离任人宰割也就不远了。”

我的话，让书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父亲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是一个权臣。

权臣最懂的，就是权衡利弊。

我今天说的，不是夫妻情分。

而是利害关系。

许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起来吧。”

他扶起我。

“你长大了。”

“比我想象的，要看得更清楚。”

我心中一喜。

“那裴瑾他……”

“都察院那边，我会派人盯着。”

父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