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意了吗？”

我把流水按时间顺序夹好：“什么？”

“你非要把他逼成这样。”

我抬头：“他哪样？”

温知夏走到我面前：“秦越已经够难了。他回国后处处不顺，找工作被人卡，家里也需要钱。他只是喝多了，做错了一次事，你为什么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我把笔帽扣上。

“车是他开的，酒是他喝的，人是他撞的，笔录是他让你顶的。你现在怪我？”

她眼里闪过恼怒：“他没有让我顶，是我自己愿意的。”

“那你更厉害。”

她被我的语气刺到，脸色变得难看：“陆衡，你以前没这么刻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以前也没拿我的车、我的钱、我的婚姻去给别人挡酒驾。”

这句话落下后，温知夏的肩膀微微僵住。

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出来。

她坐到我对面，声音低了些：“我承认，钱的事我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可秦越那些年真的帮过我很多。你不知道我高中那几年多难过，我爸妈天天吵架，我在学校被人排挤，只有他站在我身边。”

这段话我听过很多遍。

版本不同，核心差不多。

秦越是她灰暗青春里的光。

我以前听着，还会心疼她。后来听多了，我发现她不是在讲过去，她是在给秦越办理永久豁免。

只要秦越一出事，她就把那段旧恩拿出来，往所有人面前一摆。

你要是不让步，就是你冷血。

我问她：“所以你准备拿什么还他？”

温知夏怔住：“什么？”

“他帮过你，你要还到什么时候？”

她皱眉：“感情不能这么算。”

“钱可以算，责任也可以算。”

她眼神里多了一点厌烦：“你永远这么现实。”

“昨晚被撞的人，也挺现实。人家要医药费。”

“我说了我会赔。”

“用什么赔？你自己的工资，还是继续从共同账户拿？”

温知夏咬紧唇。

我把打印好的流水推给她：“这半年，你转给秦越二十八万六千。这里面有十二万来自共同账户，五万是你骗我说给你妈种牙的钱，剩下的是你信用卡套出来的。我刚才看了，你这个月最低还款已经压不住了。”

她眼里终于露出慌。

“你查我信用卡？”

“银行短信发到家里平板上，你忘了退出账号。”

温知夏脸上红白交错。

她拿起流水，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发抖：“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我找我爸妈借。”

我笑了一声：“你要怎么跟他们说？说你把钱借给秦越，还替他顶酒驾？”

她沉默了。

温知夏是家里的独生女，温父温母一直把她当掌上明珠。她从小成绩好，工作后进了一家设计院，身边人提起她都说优秀、稳重、懂事。

他们要是知道她为了秦越把自己弄进酒驾事故里，估计血压能当场上高速。

她把流水放下，声音发哑：“陆衡，你能不能别告诉我爸妈？”

“可以。”

她抬眼看我，眼里刚升起一点希望。

我说：“签离婚协议。共同财产按过错处理，债务你自己承担。事故那边，我只按事实配合调查。”

那点希望灭了。

温知夏手指扣住桌沿：“你绕来绕去还是要离婚。”

“我不想和一个随时能替别人顶罪的人睡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