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最终方案，却足够让人推测报价区间。

我让罗楠调资料间登记本。

登记本上没有许柠的名字。

但资料间门口有刷卡记录。

许柠的员工卡，在晚上八点四十七分刷开过权限柜外侧门禁。

许柠坐在椅子上，眼泪停了。

她看着那条记录，嘴唇动了动：“我只是进去找附件，可能拿错了。”

我把那页纸放进透明文件袋里。

“拿错文件可以解释。没有登记，解释不了。”

周砚没有再说话。

他的沉默比训斥更重。

许柠忽然转向他，眼泪又涌上来：“周总，我真的没有坏心。我今天已经够丢脸了，能不能不要把事情闹大？我明天写检查，我会跟姜总道歉。”

周砚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你该道歉的人很多。现在先配合流程。”

他转头看向罗楠。

“今晚许柠接触过的所有纸质资料封存。她的临时权限暂停。明天上午九点，HR、行政、项目负责人和合规部一起复盘。”

许柠的眼泪挂在脸上，再也落不下去。

罗楠应得很快：“好。”

我看着许柠。

她坐在办公椅上，半边裙子湿着，膝盖贴着医务室的纱布，整个人狼狈得很。

可她看向我时，眼底那点恨意终于没藏住。

我知道，她不会就此收手。

今晚这场摔倒，本来是她给周砚和我准备的暧昧误会。

结果误会没成，她手里的异常文件先露了出来。

这对她来说，比摔进拖把桶难看多了。

晚上十一点，纸质资料封存完毕。

我和周砚一起下楼。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金属门映出我和他的影子。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吓到了吗？”

“被拖把桶吓到？”我看他一眼，“它挺无辜的。”

周砚没笑。

他手指收紧了一点：“我说文件。”

我安静下来。

旧版报价测算页出现在许柠手里，性质已经变了。

前面的深夜电话、茶水间哭诉、群里喊救命，都还能归进边界不清和职场低效。

今晚这页纸，把事情推到了资料安全上。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门开后，周砚没有立刻出去。

他看着我：“明天复盘，我全程配合。”

我点头。

“还有。”他低声说，“以后她再靠近我，我会离得更远。”

我本来有点沉的心，被他这句话拨了一下。

我抽出手，替他把领带扯松。

“周总，保持距离可以，别再推清洁车了。”

他终于笑了一声。

“下次推安保。”

我走出电梯，车库灯光一排排亮着。

周砚跟在我身侧，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我偏头：“许柠？”

“嗯。”

他把屏幕给我看。

许柠发来一条消息。

「周总，今晚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姜总肯定更讨厌我了，可我还是想说，我没有想靠近你，我只是太害怕自己被所有人误会。」

周砚当着我的面，把她的消息转发给罗楠和HR。

附言：

「明早复盘材料补充：当事人复盘前再次私联。」

然后，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走吧。”

我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许柠选错了人。

周砚这个人，连温柔都带着边界。

她想从他这里讨一盏特殊的灯。

可他今晚亲手把她拉进了安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