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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椁下了葬,灵堂也撤了。
外头却不知怎么突然传起了将军府闹鬼的流言。
说是将军与夫人情深,将军虽身死,却仍放不下夫人,魂魄日日飘散在府里,不肯离去。
一传十,十传百。
再加上秦潇身故那几日,的确有时忽然就狂风大作,寒气逼人,不似寻常。
一时间府内也人心惶惶起来,**脆趁机放了大半人的身契归家。
偌大的将军府,不过短短数日就变得冷冷清清。
我娘来寻我时,我正在院子里饮茶,身边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我娘在门前站了许久,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内疚:
「宁宁,是娘不好,竟给你选了个惯会胡说八道的。」
「现在人人都对将军府避之不及,眼下这情形,将军府最好不要再待了。」
我娘说着,让出身后的人,
「其实这么多年,侯爷一直都在等你,你不如......」
沈观行拘谨地站在院外,一身青衣,见我看他,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宁宁!」
「这么多年我都未曾娶妻,我一直都在等你,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为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入府做我的正妻!」
这么多年,沈观行的相貌似乎没怎么变过,依旧俊朗。
手边的油纸伞微微颤动着,似是在发泄不满。
我叹了口气,将手放在伞上。
「不必了。」
「我十六岁时没有选你,如今二十六了,更不会和你在一起。」
母亲劝我:
「可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该为自己的以后着想才是啊!」
我依旧摇了摇头。
我与沈观行青梅竹马,两家早就默认以后会结为亲家。
但后来没成,是因为他府里有一个表妹。
那个表妹我见过的,柔弱胆小,总喜欢躲在人身后。
沈观行同我说,她父母双亡,孤身寄居在侯府,无依无靠,可怜极了。
于是我也时常对她多加照拂。
直到定亲前夕,沈观行偶然向我提起。
他说表妹性子弱,容易受人欺负,往后若是找不到一个好婆家,他母亲就让他纳表妹为妾。
我没有说话,仰头看着沈观行。
当时我心头思绪万千,有许多话想说。
我想说若是怕表妹被欺负,往后侯府可以多多派人去照顾表妹,时刻为她撑腰。
我想说我娘有一个侄子,才中了进士,人品端正。
我还想说,就算是在侯府养一辈子,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为什么偏偏要纳她为妾,堵我的心呢?
但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平静地问沈观行,他如何想?
沈观行犹豫了一会儿,面色为难。
「母亲说的也没错,表妹她性子懦弱,又是姨母留下的唯一骨血,母亲生怕她被人欺负了去,只想将表妹留在身边照顾。」
「不过以宁,你放心,我心中只你一人。」
「我与表妹相处多年,早已将她当成亲生妹妹,绝对没有旁的心思。」
「成亲之后,我会将表妹纳为贵妾,把她放在母亲身边照顾,也再不纳别人进府,如此,可好?」
不好。
当然不好。
要照顾一个女人,不是只有把她收了这一个办法。
要保住姨母留下的唯一骨血,更不该只把她抬成一个妾室。
贵妾又如何?
终究也只是个妾室。
若是真心心疼人家,就该寻个好人家嫁了,陪上多多的嫁妆,时时刻刻都遣人去问候关心。
如今这样,算什么?
况且,现在说得好听,叫做收留。
往后是不是又会觉得表妹独守空房可怜,要给她一个孩子做依靠?
沈观行和沈母的脑子都太糊涂。
这样的人家,嫁不得。
所以,来提亲时,我毅然决然地拒了沈观行。
选了秦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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