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

我客厅里干干净净。

没有周耀。

没有凌乱的衣服。

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我甚至特意换了一身整整齐齐的家居服，把头发梳了梳。

我打开门。

马彪站在门口，脸红脖子粗，拖把杆还拎在手里。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然后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客厅整洁，电视开着新闻联播，茶几上摆着一包拆了一半的薯片和一罐可乐。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家看电视。

马彪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

"马哥。"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什么事？"

"你家……"他又往里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对啊。"我往旁边让了让，"你要进来看看？"

马彪犹豫了一下，侧身进来，在客厅转了一圈。

卧室门开着，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卫生间门开着，干干净净。

阳台——

阳台门上是那把新锁。

"你阳台怎么焊了？"马彪指着那面钢板。

"啊，"我挠了挠头，表情很自然，"前阵子看新闻说有小偷从阳台翻进来偷东西，我怕了，就找人焊死了。我一个人住，安全第一嘛。"

马彪盯着那面钢板看了几秒。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才周耀说"贺铮让我来的"，但这阳台焊成这样，明显是防着人进来的。

贺铮家干干净净，人家穿着睡衣看新闻联播。

周耀光着膀子挂在他老婆家阳台外面。

这还用想吗？

马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马哥，出什么事了？"我做出担心的表情，"我刚听到外面好大动静，还有人喊救命……"

"没事。"马彪咬着牙，手里的拖把杆攥得咯吱响，"有个狗东西，睡我老婆，被我逮住了，还他妈想赖你头上。"

我瞪大眼睛，表演惊讶。

"赖我头上？谁？"

"周耀。"

"啊？"我张大嘴巴，"周耀？跟、跟嫂子？"

马彪看着我的反应，面色稍缓。

我的表现完美符合"完全不知情的无辜邻居"人设。

"行了，没你事。"马彪转身往外走，"他妈的这狗东西我饶不了他。"

"马哥，"我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要不要报警？他还挂外面呢，万一掉下去了……"

"掉下去摔死活该！"

马彪摔门走了。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周耀，上辈子你说我堕了十八次胎。

这辈子我看你怎么从六楼外面下来。

——

外面的热闹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有人报了警。

消防也来了。

对面楼的住户拍的视频，我后来在段北城的朋友圈里看到了——

画面里，消防云梯缓缓升起来，周耀光着上身趴在六楼外墙上，姿势像一只大号壁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