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极其尖锐的翻箱倒柜声吵醒的。

“哎呀，表姐的准考证怎么不见了？这马上就要进考场了，可怎么好哦！”

沈娇娇夸张的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秒，迅速将眼底的清明隐去，换上了一副浑浑噩噩的表情。

推开次卧的门，客厅里的景象堪称灾难。

沙发垫被全部掀翻在地，茶几上的书本纸张散落一地。

我放在门口鞋柜上的透明文具袋，被人从侧面剪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里面的几支黑色中性笔全都被拔了笔帽，墨水漏得到处都是，连带着里面的身份证复印件也被染成了一团黑。

表姨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吃着油条。

看到我出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晏纾啊，你昨晚是不是又梦游了？怎么把家里搞得跟遭了贼一样。”

沈娇娇手里拿着一个空荡荡的文件夹，冲我晃了晃。

“表姐，你准考证呢？我记得你昨天明明放在这儿的呀。”

她的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兴奋。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的狼藉，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的准考证......我放在文具袋里的......”

我踉跄着扑向那个漏满墨水的文具袋，双手在里面疯狂翻找。

黑色的墨水染黑了我的手指，但我就是找不到那张薄薄的纸。

不仅准考证没了，连我原本准备穿的备用衬衫，也被倒了一大片黄色的牛奶渍，扔在垃圾桶旁边。

“完了......找不到了......”

我瘫坐在地上，用沾满墨水的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看起来像是因为极度的绝望和大脑的迟钝而崩溃大哭。

实际上，我是在努力憋笑，憋得腹肌都抽筋了。

弹幕在眼前飞速滚过。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母女俩太绝了！准考证肯定是她们藏起来了！】

【女主你别哭啊！快去找打印店重新打一份啊！】

打印店？

我早就在备考前，复印了五份准考证，并且连同两套备用文具一起，锁在了楼下快递柜的自租箱里。

我连家里的备用钥匙都没放在明面上，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这俩瘟神。

但在她们眼里，我已经是一个失去了基本思考能力的废物。

沈娇娇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甚至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膝盖。

“哎呀表姐，你别哭啊。这找不到准考证，你今天可就进不去考场了。”

她蹲下身，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不过进不去也好。你现在这脑子，进去了也是丢人现眼。”

“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那份‘聪明才智’，好好考的。”

她特意在“聪明才智”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我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极其空洞地看着她。

“你......你拿了我的东西......”

“我拿你什么了？”沈娇娇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大声嚷嚷起来。

“妈你听听，表姐自己把脑子学坏了，找不到东西还赖我！”

表姨放下手里的油条，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走了过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行了别找了，就你现在这核桃仁大的脑子，去了也是垫底。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表姨拉起沈娇娇的手，拿起了门口的包。

“娇娇咱们走，别被她过了晦气。你可是要考省直的人，不能被这种废物影响了心情。”

走到门口，表姨又回过头，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说：

“晏纾啊，你也别太难过。等娇娇当了官，肯定不会忘了你这个表姐的。到时候让她给你在衙门里安排个打扫卫生的活儿，也比你去电子厂强。”

防盗门在她们身后重重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脸上的绝望和木讷在一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站起身，走进卫生间，用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上的墨水。

抬起头，镜子里的我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我换上一套早就放在次卧衣柜最深处的干净套装，背上一个小巧的单肩包，推门走了出去。

时间还早，好戏才刚刚开场。

“走吧老李，今天教教她们，什么叫真正的鸟语花香。”

路过阳台时，我低声说了一句。

老李在笼子里扑腾了一下翅膀。

“嘎！去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