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的表情变了。

唐老师放下吹风机。

“林女士，你刚才说自己不是来抢东西。”

林雪薇被逼急了。

“我儿子也是周家的孩子，凭什么不能有份？”

周知意问：“我妈妈的东西，凭什么给他？”

周承安听不懂，只知道大人吵起来了。

他抓起柜台上的一张湿纸。

“妈妈，这个还能要吗？”

周知意冲过去。

“别碰！”

周承安手一松，纸掉到地上，被他鞋底踩住。

那是我外婆写的一页账。

周知意蹲下去捡，周承安却故意踩得更紧。

“我就踩。”

林雪薇没有拦。

她甚至说：“承安，别闹。”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夸他胆子大。

周知意抬头看着周承安。

“抬脚。”

周承安躲到林雪薇身后。

“爸爸，她凶我。”

周砚川说：“知意，他还是孩子。”

周知意站起来。

“我十岁的时候不是孩子，他九岁就是孩子。”

王阿姨看不下去了。

“男孩子淘一点，也不是故意。”

梁叔忽然把锤子往地上一放。

“不是故意？那我也不是故意。”

他走过去，拿起周承安的玩具车，直接放进水盆里。

周承安哇地哭了。

“我的车！”

林雪薇炸了。

“你干什么？这车三百多！”

梁叔说：“一个玩具而已，旧了就换新的。”

这话是林雪薇说过的。

王阿姨脸上有些挂不住。

唐老师把那张纸从周承安脚下抽出来，递给周知意。

“还能救。”

周知意接过，低声说：“谢谢。”

周砚川看着满屋人，终于没了耐心。

“知意，爸爸最后说一遍，跟我回家。眠香斋的事我会处理。”

周知意问：“你怎么处理？”

“先关了。”

“然后呢？”

周砚川说：“你还小，不该碰这些。”

“然后把这里也交给林雪薇？”

林雪薇立刻说：“我没说要。”

周知意看着她。

“你说谎的时候，会先看我爸爸。”

林雪薇被她一句话说得脸上发僵。

周砚川怒道：“周知意！”

周知意把那半块玉坠拿出来。

“我今天要去找秦怀礼。”

周砚川的脸色再次变了。

“我说了不许去。”

王阿姨终于听出不对。

“秦怀礼？是老街那个秦会长？”

梁叔说：“是。”

王阿姨立刻站直了些。

“那位老人家可不好见。”

周知意把玉坠握在手里。

“见不见，是他的事。去不去，是我的事。”

周砚川走过去，声音压低。

“知意，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从户口上迁出去。”

屋里静了。

唐老师猛地站起来。

“周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雪薇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周砚川能说到这一步。

周知意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很久没动。

我站在她身边，第一次恨自己只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