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活下来了。

梁叔看向周砚川。

“沈眠临走前托我一件事。她说如果有一天沈记的方子被人动了，让我来找知意。”

周砚川声音发紧。

“她什么时候说的？”

梁叔盯着他。

“你赶到医院之前。”

林雪薇立刻说：“你胡说。沈眠出事时哪还有力气托付？”

梁叔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她按了手印。”

周砚川想去拿。

梁叔收回手。

“这不是给你的。”

周知意看着那张纸，声音很轻。

“给我的？”

梁叔点头。

“给你的。”

林雪薇笑得尖。

“一个外人拿张破纸，就想插手我们家的事？砚川，你说句话。”

周砚川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像见了什么不能见的东西。

我飘过去，看见纸上有我的血指印。

字迹歪斜，只有短短一句。

沈记方子留给周知意，旁人不得改，不得卖。

后面还有半句，被血糊住了。

我想看清。

梁叔已经把纸收起来。

他说：“知意，想不想知道你妈妈还留了什么？”

周知意点头。

周砚川突然开口。

“不许去。”

周知意回头看他。

“为什么？”

周砚川说：“你是我女儿，不能跟外人走。”

唐老师挡在周知意身边。

“周先生，孩子只是去听她母亲的遗愿，不是离家出走。”

林雪薇冷笑。

“遗愿？死人最会添乱。”

啪。

小赵把抹布摔在桌上。

“林姐，你再这么说沈老板，我真报警了。”

林雪薇瞪她。

“你敢？”

小赵拿出手机。

“你看我敢不敢。”

林雪薇终于闭嘴。

周知意抱着铁盒，走到梁叔身边。

周砚川抓住她的胳膊。

“知意，爸爸会处理。”

周知意看着他的手。

“你处理的方法，就是让她住进我家，改我妈妈的方子，撕我妈妈的本子，再让我道歉。”

周砚川的手慢慢松开。

“你一定要这样伤爸爸吗？”

周知意说：“是你先伤妈妈。”

她跟着梁叔走出沈记。

我飘在她身后。

经过门口时，林雪薇忽然喊住她。

“周知意，你今天走了，以后别哭着回来。”

周知意停下。

她没有回头。

“我不会哭着回来。”

她抱紧铁盒。

“我要带着我妈妈回来。”

梁叔把周知意带到城西一条老街。

那里有一间关了很久的旧铺，门头蒙着灰，木匾上的字已经发暗。

眠香斋。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住。

这是我外婆年轻时的第一间铺子。

后来租约到期，外婆年纪大了，就把东西搬去了沈记。我以为这里早就转给别人了。

梁叔拿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灰尘扑出来。

周知意咳了两声。

唐老师拿纸巾给她。

“慢点。”

梁叔打开灯。

屋里摆着老式木柜，玻璃罩里空荡荡的，墙上挂着一张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