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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寒沈长庚》(毒酒穿肠)小说阅读by深海飞鱼

毒酒穿肠窈窕淑女66 著

主角:君墨寒沈长庚
“你当真要我死?”他没有回答。沈长庚接过话茬,语气里带了不耐烦:“青鸾,你也是沈家的女儿,该知道轻重。君王爷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前程?”“所以,我就该死?”“糊涂!”沈长庚猛地拍了桌子,“你爹临终前怎么交代的?让你万事以家族为先!你看看你,嫁进王府三年,没给沈家带来半点好处,...
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16 11: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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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毒酒穿肠冰凉的瓷碗抵在我唇边,隔着薄薄的陶壁,

我能感觉到里面的酒在微微晃动。“喝了它。”君墨寒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铁,

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意施舍给我。我跪在沈家祠堂的青砖地上,膝盖骨硌得生疼。

头顶是历代先祖的牌位,密密麻麻,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沈长庚站在供桌左侧,

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得像在观礼一场无关紧要的祭典。这是我成婚三年的丈夫。

这是我唤了二十三年大伯的血亲。他们要我用一碗毒酒,偿还沈家欠下的债。“青鸾,

”沈长庚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你自己做的孽,总要自己担。

君家玉玺丢失一案,满朝文武都盯着,总得有人出来认下这个罪名。

”“大伯……”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你放心去,”他微微低下头,

像是在施舍最后的仁慈,“沈家会厚葬你,族谱上不会抹掉你的名字。”不会抹掉我的名字。

所以我要感恩戴德,乖乖饮下这碗毒酒,然后变成牌位上的一行小字,

被人每年清明时顺手烧两张纸。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酒液。澄澈透明,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极淡的花香味飘散出来。但我从小在毒药堆里长大,三岁开始被逼着认药材,

五岁就能分辨三百种毒物的气味。这碗酒里加了什么,我心知肚明。七日断肠散,

配以曼陀罗花汁和血蟾蜍的毒液。入口穿肠,七日之内五脏六腑全部溃烂而死。没有解药。

“怎么,还要本王亲自喂你不成?”君墨寒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抬起头。

他站在祠堂门口,逆着光,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夕阳的余晖镶在他玄色的袍子上,

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衬得他整个人冷峻又威严。三年夫妻,我从来没看懂过他。

成亲那天他掀起我的盖头,眉眼间带着罕见的温柔,对我说:“青鸾,本王定不负你。

”誓言犹在耳边,可不过三个月,朝堂风云突变,君墨寒的政敌拿玉玺丢失做文章,

指控他通敌叛国。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足够亲近却又随时可以抛弃的人。

于是他从温柔贤夫,变成了要我命的催命判官。“王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你当真要我死?”他没有回答。沈长庚接过话茬,语气里带了不耐烦:“青鸾,

你也是沈家的女儿,该知道轻重。君王爷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前程?”“所以,我就该死?”“糊涂!”沈长庚猛地拍了桌子,

“你爹临终前怎么交代的?让你万事以家族为先!你看看你,嫁进王府三年,

没给沈家带来半点好处,如今还连累整个家族!一碗毒酒还君王爷一个清白,

还沈家一个太平,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委屈。是啊,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不过是一个棋子,一枚从小被培养起来,用来与摄政王联姻的棋子。有用时宠着护着,

没用了就弃如敝履。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砸进酒碗里,漾开一圈涟漪。“哭什么?

”君墨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贪图王妃之位。

”我闭上眼,仰头,把酒液一口灌了下去。酒很烈,烧得喉咙**辣的疼。我栽倒在地,

五脏六腑像被人用手攥住,一点一点拧紧。血从嘴里涌出来,带着黑色的泡沫,

滴落在青砖上,晕成一朵朵妖冶的花。意识模糊的时候,

我听到沈长庚压低声音对君墨寒说:“墨寒,玉玺之争已解,这个棋子算是物尽其用了。

”物尽其用。多么精准的评价。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睛,

看到君墨寒接过沈长庚递来的玉玺,嘴角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那笑容我见过,

三年前他打了胜仗回京,骑在马上接受万民朝拜时,就是这副表情。原来在他眼里,

我跟那些战利品没什么区别。都是他用来换取更高权势的筹码。我想再说点什么,

嘴里的血却越涌越多,把我的声音堵死在了喉咙里。视线暗下去之前,

我听见沈长庚在吩咐:“拖去城外乱葬岗烧了,骨灰取回来埋进沈家祖坟,

对外就说急病暴毙。”“家主,不送去王府吗?毕竟是摄政王妃……”“糊涂。

”沈长庚冷笑一声,“君王爷这三年对她可有半分情分?死了就是死了,别碍着王爷的眼。

”脚步声远去。有人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拖,青砖的地面冰凉刺骨,衣裳被磨破,

脊背上的皮肉蹭在石缝里,**辣的疼。好冷。也好疼。可不知道为什么,

最疼的不是五脏六腑,也不是碎了的筋骨,是心脏那个位置。我记起初遇君墨寒那年春天。

他在城外踏青,马惊了,差点踩死三岁的孩子。我正好路过,救了他,也救了那孩子。

他翻身下马,手里拿着一枝海棠花递给我,问:“姑娘可愿意嫁给本王?

”那时候的海棠开得正盛,粉**嫩的一大片。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后来我才知道,

他会娶我,不是因为惊艳,是因为沈家的毒术能帮他巩固权势。而我会嫁他,

也不是因为动心,是因为沈长庚说这是家族的使命。我们两个都是棋子。

只不过他拿我当垫脚石,我傻乎乎地当了真。哐当一声,我被扔进了一个冰凉的东西里。

冰棺。他们连一张草席都不愿意给我,直接用冰棺装了,扔在暗室的角落里。我睁着眼睛,

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棺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

我看见灵魂从身体里飘了出来。我浮在半空中,看到自己面色惨白地躺在冰棺里,嘴唇乌紫,

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跟传说中的死人一模一样。我已经死了。死在一碗毒酒里,

死在君墨寒的冷眼里,死在沈长庚的算计里。我闭上眼,等着魂飞魄散,

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涌动。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血管里活了过来,

顺着经脉一点一点蔓延,又一点一点被吸收。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飘在半空。

暗室的门被人推开,君墨寒走了进来。他没有穿朝服,只着了一身素白的常服。

手里端着一个玉盒,盒子里装着的,是我出嫁时他送我的那对白玉镯。他走到冰棺前,

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说一句对不起,或者一句后悔了,

哪怕只是敷衍的“一路走好”。他什么都没说。他亲手把我从冰棺里捞出来,架在柴堆上。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很红,攥着火折子的手指却在发抖。“此生不再娶,

算是还你的情分。”他说完这句话,把火折子扔进了柴堆里。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的灵魂被烫得往后退。

我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尸身在烈火中蜷缩、扭曲、最终化为灰烬。

君墨寒亲手把我的骨灰装进玉盒里,抱在怀中,一步一步走出暗室。而我,

飘在阴冷的暗室里,像一缕无处可去的游魂。我真的死了吗?活着的,可以游荡在这个世间。

死去的,却带着不甘和恨意注视着一切。不。我又没死透。体内那股热流越来越明显,

像有人在用火烙铁烫我的经脉。我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主,醒醒。

”我睁开眼。一道刺目的光照进来,我被晃得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

我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石壁、石床、石桌,周遭都是石头砌成的,阴冷潮湿,

像个地牢。“少主,你还不能动。”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焦急,

“你体内的毒蛊血脉与假死药产生了变异,现在你是万毒之体了,但经脉还没完全恢复,

乱动会流血而死。”我转头。床边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面容干瘦,穿着一身黑布袍,

看上去像个常年隐居山林的怪人。“你是谁?”我的声音沙哑得像锈了的铁锯。“老奴鹤老,

是暗阁的护法。你母亲临终前托我照看你,可沈长庚一直把你困在深闺,老奴找不到机会。

直到你去世的消息传出来,老奴才在乱葬岗把你捡回来的。”暗阁?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据说网罗了天下奇人异士,连朝廷都奈何不了他们。

但暗阁跟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我直接问。

“因为你身上流着毒蛊脉的血。”鹤老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玉佩我很眼熟,

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你母亲当年也是毒蛊脉的传人,可惜被沈长庚害死。

她临终前把血脉封存在你体内,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觉醒。可沈长庚怕你太强,

一直给你下压制血脉的药物。”他说到这里,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那碗毒酒,

阴差阳错地冲散了压制药力,让你的血脉彻底觉醒了。”**在石壁上,

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经脉像被重新锻造过,每一条都充盈着浑厚的内力。更重要的是,

我能察觉到自己血液里流淌的毒素——万毒不侵,反而可以操控它们。不死,反而更强。

这是老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我问鹤老:“我昏迷了多久?”“三个月。”三个月。

我垂下眼。原来我已经死了三个月,也在这里躺了三个月。“君墨寒呢?

”“摄政王已经掌握了整个朝堂,沈长庚借你的死攀上了君墨寒,如今已经是户部尚书。

”鹤老顿了顿,压低声音,“少主,你要报仇吗?”我没有回答。我翻了个身,

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黑金面具。面具看起来很旧了,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在昏暗的烛光下隐隐闪着冷光。“鹤老,把这个面具给我。”“这……”“我母亲留给我的。

”我用手指指了下面具,“她当年行走江湖时戴的就是这个。”鹤老沉默片刻,

起身把面具取下来,递到我手里。面具很轻,贴着皮肤却是温热的。我戴上它,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镜子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冷。我活过来了。

我不再是沈家那个任人宰割的嫡女,也不再是君墨寒用来垫脚的王妃。我是这个世间,

唯一的万毒之体。我会让所有人跪着求我。

###第2章[]三年蛰伏暗阁的地牢湿冷得不像话,石壁上常年渗着水,

墙角长着青苔。我被鹤老带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才推开石门,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密室中间摆着一口巨大的石鼎,里面咕嘟嘟煮着黑褐色的药液,

表面浮着厚厚一层紫色的泡沫。泡沫翻滚间,

我闻到几百种毒物的气味——蛇毒、蝎毒、蜈蚣毒、蟾酥、蜘蛛毒,

还有一些我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少主,得罪了。”鹤老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

“要想真正觉醒毒蛊血脉,你得先彻底吸收这些毒液。你的经脉被压制了二十年,韧度不够,

必须用药液淬体。”我盯着那口石鼎里的沸汤,喉咙发紧。淬体听起来好听,

说白了就是把我扔进这锅毒汤里煮。活煮。“我进去之后,会怎样?”“万蚁噬心,

痛不欲生。”鹤老老老实实地答,“但只要你熬过去,就能操控百毒。

你的血会成为至毒之物,任何人碰了都会毙命。同时,你的经脉会彻底重塑,达到先天之境。

”“那要是熬不过去呢?”鹤老沉默了一瞬。“灰飞烟灭。”我想都没想,

迈步走进了药鼎里。滚烫的药液没过我的腰、胸、脖子,把我整个人淹没。那一刻,

我恨不得立刻死过去。疼。太疼了。像有人把我扔进熔炉里,骨头都在融化。

毒素循着毛孔渗入血液,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每到一处经脉就撕开一道口子。

更可怕的是,我能感觉到那些毒素活过来了,它们在我体内游走,像无数条蛇在血管里翻腾。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不能叫。从小到大我都在被压制、被利用、被背叛,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反抗的机会,区区剧痛算什么?我闭上眼,想起君墨寒那张冷漠的脸,

想起沈长庚那句“物尽其用”,想起那些年被人踩在脚下、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日子。

还不够疼。疼过了才能记得住,不疼的人才容易死。药鼎里的毒素像听到了我的心声,

更加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血液在沸腾,经脉在断裂,骨头在重生。

每分每秒都是炼狱,每一寸皮肉都在被毒液腐蚀,又被新生力量修复。周而复始,反复折磨。

三天后,我睁开眼。石鼎里的药液已经变得清澈见底,所有的毒素都被我吸收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还是原来的皮肤,但我能感觉到指尖上有毒,只要我愿意,

轻轻碰一下就能让人染上剧毒。“恭喜少主,血脉彻底觉醒。”鹤老跪在地上,

声音里带着激动,“从今往后,你就是暗阁真正的阁主了。”我走出石鼎,

披上鹤老准备好的黑袍,戴上黑金面具。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不是被家族操控的提线木偶,不是被人利用后弃如敝履的棋子。我沈青鸾,

终于亲手握住了自己的命。三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我用暗阁的名义收服了江湖十二毒门。这些毒术门派分散在大江南北,互相不对付,

平时各自为政。但暗阁出手,要么给他们的掌门解了毒,要么给他们送去了失传的毒术秘籍,

要么直接亮出黑金面具,让他们跪着喊阁主。不服气的,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最毒的蛊虫种在自己身上,再面不改色地逼出来,顺便告诉他们:想学吗?

暗阁可以教你。三年下来,暗阁从一个只知道卖情报的组织,变成了遍布天下的势力。

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出三天就会传到我耳朵里。那些之前瞧不上我的江湖人,

现在见到黑金面具就自动低头。更有意思的是,我还救了一个人。那是在南疆的深山里,

我本来是要去找一种稀有的蛊虫,却在悬崖下的山洞里遇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

他浑身是伤,左腿骨折,胸前被人刺了一剑,当场就快咽气了。我本来不想管闲事,

但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杀了那些追杀我的人?”语气很平静,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来了兴趣,蹲在他面前问:“你是谁?”“君若笙,南疆世子。

”他说出自己名号时没有任何倨傲,反而自嘲地笑了笑,“被自己亲叔叔追杀,落魄至此,

见笑了。”南疆王室的内斗比中原还惨烈。君若笙是南疆王的嫡子,本该顺理成章继承王位。

但他叔叔在南疆王病危时发动政变,杀了他的兄弟姐妹,只有他一个人带着伤逃出来。

我本来不想掺和这趟浑水。但我想到了沈长庚。毒术世家、朝中重臣,

勾结外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我能帮君若笙夺回南疆,就多了一个可以牵制沈家的筹码。

我给他解毒、续骨、疗伤。三个月后,君若笙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眼里带着笑:“暗阁阁主的大恩大德,本世子无以为报,愿以余生相许。

”我没搭理他的玩笑,只道:“等你拿回南疆再来说这话。”“好。”他收起笑意,

认认真真地看着我,“只要我君若笙活着一天,就绝不辜负阁主今日的恩情。

”我看得出他说的是真心话。那阵子,我就待在暗阁,一边培养势力,

一边关注君墨寒的动向。鹤老每三天给我送一次情报。今天摄政王在朝堂上如何如何,

昨天北境又打了胜仗,明天君墨寒要纳沈长庚的女儿沈清雪为侧妃。我面无表情地翻着情报,

手指划过“沈清雪侧妃”那一行字,停在半空中。当年我嫁给君墨寒时,

沈清雪就在旁边笑盈盈地说:“姐姐,你命真好。”好到被一碗毒酒送走,好到被烧成灰。

如今她也要过门了。我合上情报本,问鹤老:“君墨寒真的要娶沈清雪?”“回少主,

摄政王确实下了聘礼,婚期定在三个月后。”我垂下眼,指尖的毒针亮了一下又收回去。

“我知道了。”鹤老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几眼,最后一咬牙:“少主,老奴冒昧说一句,

摄政王这三年,并没有再娶。”我抬头看他。鹤老低下头:“您死后,

摄政王下令不准任何人提起您的名字,也不准府上举办任何喜事。

今年初沈家旁支想送个女儿进府,被摄政王直接赶了出去。如今突然要娶沈清雪,

恐怕是……”“是什么?”“是老奴不敢妄猜。”我盯着桌上的烛火看了很久。君墨寒,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悄悄潜入了摄政王府。这是我的旧宅院,

一砖一瓦我都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走。但我没有回正院,而是摸到了君墨寒的书房。

书房里点着一盏孤灯,君墨寒伏在案前批阅奏折。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原本宽阔的肩膀向内收着,眉心多了一道深深的竖纹。他批了一会儿奏折,忽然停下笔,

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那玉盒我认得。他亲手捧回来的骨灰盒。君墨寒打开玉盒,

对着里面的灰烬喃喃自语:“青鸾,我今天去看了你种的海棠,都死了。”我怔在原地。

那棵海棠,是我嫁进王府的第一年种下的,说是等它开花就跟他一起看。

君墨寒当时不屑地说了句“幼稚”,转头却命人搭了个遮阴的凉棚,怕太阳晒死了。我种的,

他亲手拔了。我死了,他倒开始惦记了。君墨寒对着骨灰盒说了很久的话,声音越说越低,

最后变成哽咽。他趴在案上,肩头剧烈地抖动,哭得像个孩子。我站在窗外,看着他哭。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了一下,转瞬又合上了。有用吗?我死了是真的死了,

变成灰也是真的变成灰了。你现在哭,给谁看呢?我悄悄退出王府,回了暗阁。

鹤老已经等在密室里,表情凝重。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报,递到我面前:“少主,

有件更要紧的事。”“什么事?”“您母亲,没有死。”我手里的茶杯啪地碎在地上。

“你说什么?”“老奴也是刚查到的线索。”鹤老压低声音,“当年您母亲难产,

其实是沈长庚设的局。他用一种失传的蛊术困住了您母亲的魂魄,

把她关在了沈家祖祠下面的密牢里。这些年来,沈长庚一直在逼她交出毒蛊血脉的传承之法。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母亲。从我记事起,关于母亲的信息就少得可怜。

沈长庚说她是病死的,连坟都没有给我看,只说怕我睹物思人,把母亲的遗物全部锁了起来。

我只能偷偷藏一块莲花玉佩,藏在枕头下,夜夜摸着入眠。原来不是死了。

是被囚禁了二十三年。“鹤老,我要去救她。”“少主,密牢机关重重,

而且必须有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那钥匙一直挂在沈长庚脖子上。

”“那就从他脖子上拿下来。”我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在翻腾。妈,等我。三日之后,

君墨寒大婚。满京城张灯结彩,红绸从摄政王府大门一直铺到城门口,沿路百姓夹道观看。

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场婚礼办得很盛大。嫁进王府的,

是和我同一个父亲、却不同母亲的血脉至亲——我的堂妹沈清雪。消息传到我耳边时,

我正坐在暗阁密室内,指间夹着一根淬了百毒的黑针。“少主,要去捣场吗?

”鹤老站在一旁,语气平静,目光却透着几分兴奋。我缓缓将面具扣在脸上,银质冰凉,

贴上皮肤的瞬间像是贴了一层封印。从今往后,沈青鸾这三个字,只能让别人跪着念。

“当然要送贺礼。”夜色降临,摄政王府灯火通明。宾客如云,朝中重臣几乎到齐。

君墨寒站在大堂正中央,一身红衣,眉目冷峻,看不出半分喜色。沈清雪盖着红盖头,

被喜婆扶着走进来。我站在府外不远处的屋顶上,黑甲卫早已被我的人暗中换了岗。

十二毒门的人隐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只等我一声令下。“拜天地——”司仪的声音高亢。

就在君墨寒俯身的那一瞬,我轻轻打了个响指。黑甲卫士齐刷刷变了脸色,

人群中有人惊叫出声——沈清雪突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浑身皮肤开始溃烂,

黑色的血从她的七窍涌出。“有毒!!”“有刺客!!”满堂哗然。君墨寒瞬间抽出佩剑,

护在沈清雪身前,目光凌厉地扫过四周。我踩着瓦片跃下,黑袍猎猎,

黑金面具在月光下一闪。落地时,周围自动让开一条路。“三年不见,王爷别来无恙?

”我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单纯来叙旧的。君墨寒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盯着我,

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他能认出来。那双眼睛他曾看过无数次,

在床第间、在花园里、在那碗毒酒递到我嘴边时。“……青鸾?”他的声音颤抖,

像碎冰撞在一起。我没有回答,只抬脚走到沈清雪面前,俯身看了一眼。她浑身溃烂,

满脸是血,倒在红毯上,再没半点新娘子的模样。“你对她做了什么?!

”君墨寒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紧我的那只手。“王爷,你若再不放手,

毒会顺着你的手往上爬。”君墨寒瞪着我,没有松。“你真的是青鸾。”“是又能怎样?

”我冷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折断了他悬在腰间的虎符。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落在地上,满地碎片。“这是你欠我的第一件东西。

”君墨寒脸色一白,看向地上碎裂的虎符,神情复杂了几分。那是他征战十年的功勋,

是他用鲜血换来的荣耀。如今,被我一脚踩成碎铁。“青鸾,你听我解释——”去他的解释。

我退后半步,转身看向人群中面色铁青的沈长庚。“沈家主,别来无恙。

”沈长庚脸色发白:“你……你没死?”“死过一次。”我漫不经心地走了两步,

“不过又活过来了。你该不会以为,那碗毒酒真能毒死我吧?”沈长庚的眼皮跳了跳,

慌乱地看向君墨寒。“王爷!她是妖孽!快——快拿下她!”没有人动。因为没人能确定,

谁先动,谁就会死得更快。我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卷宗,扔在地上:“沈长庚,

三年前玉玺丢失一案,是你亲笔写信勾结北境王,密谋诬陷摄政王。信中约定事成之后,

你取毒蛊血脉,北境得三座城池。铁证如山,还需要我念出来吗?

”沈长庚的脸色刷地变得毫无血色。他不说话,只死死盯着地上的信。

君墨寒弯腰捡起那封信,翻开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沉。“沈长庚!”他怒吼一声,

声音几乎掀翻了屋顶。“王爷!是她诬陷!是——”“是不是诬陷,查一查就知道了。

”我打断他,语气冷得像碎冰,“三天后,暗阁会把全部证据送上朝堂。”说完,

我不再多看沈长庚一眼,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回头。“对了,你们这场婚,是成不了了。

”我再没回头,消失在夜色中。身后,沈清雪的惨叫声和君墨寒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三年蛰伏,终于等到今日。但这远远不够。我只是要让他们知道——沈青鸾回来了。

而下一个,就是沈长庚的项上人头。

###第3章[]重临京都黑金面具扣在脸上的那一刻,冰凉沁入骨髓。

我站在暗阁的密室里,看着铜镜中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三年了,

这张面具从未在人前摘下过,江湖上只知道暗阁阁主是个喜怒无常的毒师,

却没人知道面具底下藏着的是个死过一回的女人。鹤老站在身后,

手里捧着一卷密报:“少主,君墨寒明日大婚,娶的是沈长庚的女儿沈清雪。

”我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袖口的暗器囊。三年来,

这样的密报我看过无数次,从最初的刺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冷。

“贺礼准备好了吗?”“备好了。”鹤老递过来一只精致的檀木盒,“‘七日醉’,

中毒者先是浑身起红疹,七日后溃烂流脓,若不及时解毒,七七四十九日后必死无疑。

”我接过盒子,掂了掂重量:“太便宜她了。”鹤老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目。他跟着我三年,

知道我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赌气,而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换一种更狠的毒。“就这个吧,

”我把盒子扔回给他,“让他们知道,暗阁阁主送的贺礼,不是那么好收的。”当晚,

我带着十二名暗卫离开了暗阁总舵。骑在马上,夜风刮过面具的缝隙,凉丝丝的。

三年前离开京都时,我是被装在一口薄棺里运出去的,连块裹尸布都没有。

君墨寒亲手将我的“尸体”烧成灰,装进玉盒,供奉在卧房里。他说此生不再娶,

还我的情分。我冷笑了一声。情分?那碗穿肠毒酒就是他的情分?快马加鞭,

第二日黄昏时分,我站在了京都城外的一座矮山上。从这里可以望见摄政王府的飞檐斗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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