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机给叶慎寒发了一条消息。

【叶慎寒，我努力过了，对不起，又让你失望了。】

屏幕随后疯狂震动起来，心理医生的、助理的，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

唯独没有叶慎寒。

还好，我早就不期待了。

我走进浴室，把手机扔进盛满水的浴缸。

沉闷的震动被水波彻底吞没，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我躺进浴缸，拿过早就准备好的安眠药咽下，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我太害怕再次醒来，害怕去面对那个没有他的明天，更害怕听见任何人劝我“往前走”。

吞完药，我又拿起刀片，划开手腕。

尖锐的剧痛转瞬即逝，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水面上晕开大片淡红色的薄雾。

叶慎寒的脸出现在水面上。

他还是十八岁时的样子，穿着宽大的校服，低头替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说，别怕，我会在。

可他后来还是走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彻底滑入刺骨的冰冷中。

……

另一边，市中心医院。

叶慎寒刚做完骨髓穿刺，手背上还留着渗血的输液针。

他接过沈妍递过来的手机，刚点开，便看见岑锦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看清内容的瞬间，叶慎寒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拨打岑锦的手机，对面关机。

他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翻身下床，动作快得沈妍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走出病房，沈妍才赶上来死死攥住他的袖口：“慎寒，你不能去。”

“你现在的指标根本不能出院，你一露面，她就会知道你癌症复发了！”

叶慎寒的脚步停住，下一瞬，又猩红着眼：“让开。”

沈妍没有让步，声音发颤：“你既然选了做恶人，就狠心到底！”

“她最需要的是重新独立生活，不是看着你死，再把她拖进深渊！”

“难道你要告诉她，你只剩下三个月，让她跟着你一起去死吗？”

叶慎寒僵在原地，沉默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渗出的血珠。

那一点红色刺得他眼睛发疼。

很久后，叶慎寒闭了闭眼：“关机。”

沈妍怔住。

“把我的手机关机，让助理过去看看。”叶慎寒哑声开口，“如果她再打来，不要接。”

“昨天见面，她看着已经开始好起来了。”他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能心软。”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凌乱的滚轮声。

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平车呼啸而过，喧闹急切的喊声划破寂静。

“让开，有重症患者需要抢救。”

叶慎寒垂眸让开路。

正要回病房，却忽然看见了自己的助理脸色煞白地跟在后面狂奔。

看见叶慎寒的瞬间，他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叶总……”助理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心理医生报警破门……岑小姐吞药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