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他站在车外，神情冷淡：“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想见你一面。”

“见到了。”他的回答毫不留情，“回去吧。”

没有任何寒暄，利落得像在驱赶一个不相干的访客。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叶慎寒，如果我真的把你忘了，你会不会高兴？”

他神色未变，低沉地吐出一个字：“会。”

我弯起嘴角笑了笑：“那我努力。”

他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皱了皱眉：“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好。”我升起车窗，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隐没在城市的霓虹里。

我停下车，眼泪终于不受控地汹涌而出。

我趴在方向盘上，哭到胸口发疼，眼泪彻底流干，才重新发动车子回家。

可刚进门，打开手机，里面是叶慎寒的助理刚发来的信息。

【岑小姐，叶总交代，后续的生活费会照常转入您的账户。】

【但如果您有任何事，请直接对接我，不要再联系叶总本人。】

最后一条退路，被他亲手焊死了。

屋里一片漆黑，我抱着那件散发着陈年洗衣液味道的旧校服坐在地板上，终于彻底清醒。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了床。

我把整栋房子擦洗得一尘不染，过期的食物全部扔进垃圾桶。

又将自己的东西一样样封存好，方便别人搬走。

最后，我将房产证、保时捷车钥匙、银行卡以及所有的资产过户文件整齐摆在玄关柜上。

我拍下照片发给助理，附上银行卡密码。

做完这些后，心理咨询师来提醒我，别忘了今天的预约。

我回她：【抱歉，之后的预约都取消吧。】

对方几乎立刻回复：【岑锦，如果状态不好可以先延期，请不要完全切断联系。】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

我应该告诉她，我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觉。

应该告诉她，我最近总觉得胸口发闷，无法呼吸。

应该告诉她，我每次闭上眼睛，都会听见叶慎寒说让我忘记他。

可我太累了，累到连求救都要花费力气。

最后，我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挂断后，我坐在死寂的客厅里。

我已经拼尽全力去试过了。

我努力吃饭，努力睡觉，努力走出这扇门。

也努力试着在一个没有叶慎寒的世界里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可我好像真的做不到。

我拿出纸笔，想给叶慎寒写一封信，写了很久。

我努力回忆我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也努力回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遥远。

可记忆忽然模糊，自从吃抑郁药后，我总是忘记很多事。

是我走不出去，拖累了他的人生。

我将写得满满的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