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慎寒的大脑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人僵在原地。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却拼凑不出任何意义。

“她人呢？”他听见自己干瘪的声音。

助理颤抖着指向已经冲到抢救室门口的急救床。

叶慎寒转头，不远处的床上的人被白布遮住大半张脸。

一只纤细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床侧，苍白的指尖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无名指上那枚染血的碎钻银戒刺进眼眸。

那是，他很多年前送给岑锦的。

下一秒，急救室的大门在叶慎寒眼前轰然合上。

门顶刺眼的红灯亮起。

那刺眼的红灯，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理智。

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了。

医护人员的脚步声、远处的呼叫声，乃至沈妍追上来后焦急的呼喊。

所有的声音，全都被隔绝在外。

叶慎寒僵立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刚才那一幕。

岑锦躺在急救平车上，被人推进急救室。

那毫无生气地垂落着的手臂，以及那枚被鲜血浸透的、廉价的碎钻银戒，都像锋利的刀子，狠狠捅进叶慎寒的心脏。

“慎寒！你的手在流血！”

沈妍追上来，看着他手背上往外渗血的针孔，小声开口。

叶慎寒像是感觉不到痛。

他推开沈妍，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一眨不眨地盯着急救室的门。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绝情，只要把岑锦逼到绝境，她就能触底反弹。

她就能……学会在没有他的世界里重新站起来。

他希望她恨他，忘了他，然后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他唯独算漏了，岑锦根本不想活。

“叶总……”

他的助理在一旁白着脸，连声音都在发抖。

叶慎寒没说话，助理递过来一个透明密封袋。

密封袋里装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又被勉强展平的信纸。

“这是在岑小姐客厅的垃圾桶里发现的……上面沾了点水渍，应该是她吃药前写的。”

叶慎寒转过头，目光钉在那张纸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

纸上的字迹凌乱飘忽，有些地方被水滴晕染开，看不出是水还是眼泪。

【叶慎寒，我最近有乖乖吃饭，也有把屋子打扫干净。我真的很努力地试过了，试着去过你希望的那种‘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太难了……闭上眼睛是你，呼吸是你，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是你。】

【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拖累你。叶慎寒，我爱你，对不起。】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

可她到死，连一句怨恨的话都没有。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从叶慎寒的喉咙里溢出来。

他弯下腰，将那张单薄的信纸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眶红得想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