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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渊没死成。

他被街边的乞丐拖到了破庙里，硬生生熬过了一场高热。

醒来后，他变的更疯魔了。

他开始在茶庄外做苦力。

拖着一条断腿，帮人扛茶包，赚一点微薄的铜板。

每次我出门，他都会躲在角落里，用那种卑微又贪婪的眼神看着我。

有时候，舅舅会安排一些蜀中当地的青年才俊来跟我相看。

顾明渊就躲在暗处，看着那些穿着锦缎、意气风发的公子哥对我献殷勤。

他嫉妒的不行。

可他连站出来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入冬的时候，茶庄迎来了一笔大生意。

京城要采购一批极品明前茶作为贡品。

这批茶如果交上去，苏记茶庄就能彻底拿到皇商的牌照。

我把这批茶存放在了城西最严密的仓库里。

这天夜里，起了大风。

我刚睡下，就被外面的锣声惊醒。

“走水了！城西仓库走水了！”

我披上衣服冲出去。

赶到仓库时，火光已经冲天而起。

火势蔓延的极快，眼看就要烧到存放贡茶的主仓。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着火的人影从火海里滚了出来。

他手里死死拽着一个被烧焦的女人。

是顾明渊和苏婉清。

原来苏婉清在暗娼馆里染了脏病，被赶了出来。

她走投无路，被竞争对手买通，想来烧我的仓库。

顾明渊一直暗中盯着她，发现不对劲，跟着进了仓库。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苏婉清打晕拖了出来，顺便死死关上了主仓的铁门，拦住了火势。

火被扑灭了。

顾明渊的后背烧的血肉模糊。

大夫来看过，摇了摇头，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舅舅让人把他抬到了柴房。

天亮时，我走进了柴房。

顾明渊趴在干草堆上，进气多出气少。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费力的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邀功般的亮光。

“锦书......”

他嗓音带着天大的期许。

“我......我护住了你的茶。”

“那是你要送进京城的贡茶......我没让火烧过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够我的衣角。

“锦书，我这次没有选错。”

“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以为用一条命换回我的心血，就能洗刷他过去所有的罪孽。

我静静的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顾明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批所谓的贡茶，其实是前几天下雨受了潮的次品。”

“我原本就打算今天拉出去销毁的。”

顾明渊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里面充满了错愕和绝望。

“你拼了命护住的，不过是一堆废叶子。”

“就如同你前世拼了命护住的苏婉清，也不过是个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