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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渊没有走。

他成了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天天蹲在苏记茶庄的大门外。

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我。

看着我指挥伙计搬运茶砖，看着我与商贾谈笑风生。

他大概还活在自己的梦里。

觉得我只是在赌气。

觉得只要他够惨，只要他肯低头。

我就会和以前那样，心疼的拉起他的手，说一句回家吧。

毕竟前世，我连他卖掉前程的罪名都能替他扛。

这天下了大雨。

我刚查完账，准备坐轿子回府。

顾明渊突然冲破雨幕，扑通一声跪在轿子前。

他浑身湿透，手里高高举着那支金步摇。

“锦书，你还记得这个吗？”

“这是我当了端砚给你买的......我心里是有你的啊！”

他仰着头，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泥污，露出那张惨白消瘦的脸。

“锦书，我被革了功名，腿也废了。”

“婉清也骗了我，她拿走了我最后的钱......”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了。”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这些惨状来唤醒我的同情。

我撩开轿帘，撑着伞走下去。

走到他面前，停住脚步。

顾明渊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抓我的裙角。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顾明渊，你现在真想一条贱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他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我......”

“你护着苏婉清的时候，觉得我是你的底气。”

“你被苏婉清抛弃的时候，又觉得我是你的退路。”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的毫无起伏毫无波澜。

“可你凭什么觉得，我苏锦书生来就该给你当垫脚石？”

顾明渊慌了，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混着雨水流出血来。

“不是的！锦书，我那时候只是觉得婉清可怜，她是庶出，在家里受尽欺负......”

“我是你丈夫，我觉得我该替你照顾妹妹！”

“我爱的是你啊！”

多可笑的逻辑。

用伤害妻子的方式去照顾妹妹。

我正要开口，街角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明渊哥哥！救我！”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青楼打手。

是苏婉清。

她被那个富商骗光了钱，卖进了暗娼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她看到顾明渊，犹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死死抱住他的断腿。

顾明渊身子一僵。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猛的一脚将苏婉清踹开。

“滚开！你这个**！”

他转头看着我，急切的表白。

“锦书你看，我不管她了！我再也不管她了！”

“我只要你，求你让我留下来，我给你做牛做马！”

苏婉清趴在泥水里，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明渊。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样子，突然笑了。

“顾明渊，你们俩真的很般配。”

“一个自私自利，一个虚伪至极。”

“你们就在这泥潭里，互相折磨一辈子吧。”

我转身走回轿子，再也没看他一眼。

“起轿。”

顾明渊瘫坐在雨里。

他终于意识到，我眼里的冷漠不是赌气。

而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倒在了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