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被扫地出门的灾星苏念念被婶婶拽着头发拖出大门的时候，天上刚好飘起小雨。"滚！

你克死你爹娘还不够，现在还想克我们全家？"婶婶刘翠花一把将她的破包袱甩到泥地里，

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昨晚你堂姐发烧说胡话，肯定是你这扫把星妨的！

"苏念念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把糊在脸上的乱发扒拉开。

她其实挺想解释的——堂姐苏婉儿发烧是因为昨晚偷溜出去跟隔壁镇的王公子私会，

淋了两小时的雨——但她知道解释了也没用。在这个家里，她说的话从来不算数。

街坊邻居已经围了一圈，交头接耳，眼神里写满了"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我就说她命硬吧，你看苏老二家自从收养她，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可不是嘛，

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据说满屋子都是血腥味，接生婆都说没见过这么邪乎的。

""赶紧走吧走吧，别脏了咱们青云镇的地界。"苏念念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包袱，

拍了拍泥。她没哭。倒也不是不难受，主要是这三年被骂习惯了，眼泪这东西早就流干了。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去年冬天——她发烧烧得浑身打摆子，婶婶嫌她费药，

把她关在柴房里连一碗热水都没给。她缩在草堆里熬了一整夜，烧得迷迷糊糊的，

心想这回大概真的要死了。可第二天天没亮，烧还没完全退，

婶婶的骂声就在窗外响了："死丫头还装死？起来做饭！"她爬起来了。因为不起来的话，

连那碗剩粥都没得喝。她想，活着可真没意思。但也只是想了想，因为粥还在锅里煮着，

糊了又要挨打。她甚至还有心思在心里吐槽一句：这帮人说得好像她多稀罕待在这儿似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烧火做饭洗衣服，晚上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婶儿，那我走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翠花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干脆，随即又找回气势："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苏念念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认真地问："婶儿，我能带点儿干粮不？

中午没吃饭，这会儿有点饿。"围观的街坊沉默了。刘翠花的脸抽了抽。苏念念等了三秒，

见没戏，耸耸肩，转身继续走。身后传来刘翠花的大嗓门："还想要干粮？

没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就算仁至义尽了！"苏念念脚步不停，

心里默默回了一句：那真是谢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一定绕着走。---出了镇子，

苏念念沿着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雨越下越大，她缩到路边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避雨。

这庙早就没人打理了，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土地公的泥塑像缺了一条胳膊，

看起来比她还要落魄。苏念念蹲在屋檐下，把包袱打开看了看——几件破衣服，

一双纳了一半的鞋底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红布包。

红布包里是祖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位，

上面刻着几个字——"黄仙之位"。祖母生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走阴人"，

专门帮人解决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小时候祖母最疼她，总说念念这丫头灵性足，

是吃这碗饭的料。可惜祖母在她六岁那年就走了，走得很突然，

只来得及把这个牌子塞到她手里，说了句"好好收着，它能保你的命"。苏念念摩挲着牌位，

苦笑。"祖母啊，您说您要是早点把它给我多好，我好拿去当铺换几个馒头，

也不至于饿到现在。"话音刚落，牌位突然烫了一下她的手心。苏念念吓了一跳，

差点把牌子扔出去。她低头一看，只见牌位上的"黄仙之位"四个字正在微微发光，

那光像萤火虫一样，一明一暗地闪烁。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说是声音也不太准确，

更像是一句话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小丫头，饿了不知道说一声？看不起谁呢？」

苏念念："……"她环顾四周，庙里除了她之外只有一只正在舔爪子的野猫。

野猫和她对视了两秒，舔舔嘴，走了。"谁？"苏念念试探性地问。「低头看你手里。」

苏念念低头，看见牌位上的字亮得更厉害了。「你祖母当年救过我一命，

答应我欠她一个人情。如今她走了，你拿着这牌子，人情就转到你头上。说吧，想干嘛？

想让刚才那婆娘遭报应？想让你那个堂姐脸上长疮？我都能办。」苏念念反应了三秒，

然后说："你能先给我变个馒头出来吗？"「……」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你认真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苏念念理直气壮，"您老神通广大，

变个馒头应该不难吧？"「我是黄仙，不是变戏法的。」

"那您刚才说能让我婶婶遭报应……"「我能让她倒霉三天，不能给你变馒头。」

"那还是算了，"苏念念摆摆手，"让她倒霉她又不知道是**的，又不能让我吃饱饭，

浪费这法力干啥。"「……」黄仙爷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上次长，

长到苏念念以为它是不是走了。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

「有意思。你祖母当年就这德行，什么事都先想着吃饱再说。行，看在你祖母的面子上，

我教你个法子——你往东走三里地，有个村子，村头老槐树底下埋着一坛铜钱，

是当年你祖母让我保管的，说留给你应急。」苏念念眼睛一亮。「拿了钱先吃饭，

然后我再跟你说正事。」"好嘞！"苏念念爬起来拍拍**，

"黄仙爷您真是个好人——不对，好仙。"「少拍马屁，快去。」苏念念抱着牌位，

一脸兴奋地冲进雨里。出去两步又退回来，对着牌位说了一句："爷，

您说话一直都这么噎人吗？"「你再不去，那坛钱自己长腿跑了。」"走走走，马上去！

"---2钱能通神，也能通胃苏念念在泥泞的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一个时辰，

果然找到了黄仙爷说的那个村子——槐树村。老槐树就在村口，树冠遮天蔽日，

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树龄。她在树下刨了不到半尺深，手就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陶罐。扒开土拿出来，沉甸甸的。她打开封口一看——满满一罐铜钱，

还有几块碎银子。苏念念抱着陶罐，眼眶红了。不是感动，是饿的。

她揣着陶罐直奔村里的面摊，拍了一块碎银子在桌上："老板，来三碗阳春面！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婶，看着那碎银子愣了愣："姑娘，三碗？你一个人吃得完？

""吃得完。"苏念念无比笃定，"还有，再加俩荷包蛋。""几个？""三碗各加俩，

一共六个蛋。"老板大婶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奇景，但银子是真的，

她二话不说转身进了厨房。等热腾腾的面端上来，苏念念埋头就是一顿疯狂吸入。

那吃相看得旁边桌的大爷筷子都举到嘴边了忘了放，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

苏念念完全不在乎。第一碗面下肚，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第二碗面吃到一半，

她终于有心思去想今天发生的这一堆破事。祖母留给她的牌位，牌位里的黄仙，

荒郊野岭埋着的铜钱——她的人生好像突然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昨天还在给苏婉儿洗袜子，今天就坐在陌生的村子里狼吞虎咽。「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黄仙爷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你祖母要是看到你这吃相，

大概得从棺材里坐起来。」苏念念在心里回了一句：祖母要是看到我三年没吃过一顿饱饭，

大概得把叔叔婶婶一起带走。黄仙爷没接话，过了几秒才说：「那家人确实不是东西，

你想报仇的话，我现在就能……」"打住打住，"苏念念赶紧在心里喊停，"说了不用，

我还等着吃完面您跟我说正事呢。"「也行。那我说了——你祖母当年是走阴人，

你知道走阴人是干什么的吗？」"帮人解决那些……不太对劲的事？"「差不多。

这世上有的事，衙门管不了，和尚道士管不着，就得走阴人出马。你祖母活着的时候，

方圆百里但凡出什么怪事，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她。」「你祖母当年捡到我的时候，

我已经只剩一口气了。」黄仙爷的语气突然淡了几分，像是随口一提，「她一个走阴人，

愣是用自己的阳寿给我续了命。所以我欠她的——也欠你的。」苏念念嗦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碗里剩的半碗面，忽然觉得这碗面的分量比刚才重了不少。她没接话，

埋头继续吃。黄仙爷也没再开口。过了一会儿，苏念念在心里问：「那现在祖母走了，

这事不就没人干了？」「问题就在这儿。」黄仙爷的声音沉了几分，「你祖母走之前，

最后一桩案子没办完。当年她答应了一个人，说一定会帮他解决，

结果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就走了。"「对。」苏念念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你拿着这牌子，你就是这一任的走阴人。」

苏念念："……"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位，又看了看碗里剩的半碗面，

认真地权衡了一下利弊。"那个，爷，我要是不干呢？"「那你今天就当捡了一坛铜钱，

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等钱花完该干嘛干嘛。」"这么简单？"苏念念不敢相信。

「本来就是你祖母欠的人情，又不是你欠的。你要是不想接这活儿，谁也不能逼你。」

苏念念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她刚被赶出家门，好不容易有了点银钱，

去找个小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好像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她又想起祖母最后一次跟她说话时的表情——那时祖母已经下不了床了，

拉着她的手说："念念，这世道，总得有人做别人不敢做的事。祖母这辈子帮了很多人，

没后悔过。""那案子是什么？"苏念念问。「青云镇赵家，闹鬼。

你祖母生前答应赵家老太太去查的，还没去人就走了。」苏念念筷子一顿。又是青云镇。

她才从那儿逃出来。「怎么，怕了？」"不是怕，"苏念念重新拿起筷子，

"是觉得缘分这事真离谱。我前脚被赶出来，后脚就得回去干活儿。"「那你接不接？」

苏念念想了想，说："我祖母当年答应赵家的事，我不能让她言而无信。这活儿我接。

"「那报酬呢？」"先办事，人家不会亏待我的。"「……」"怎么？"「没事。

就是觉得你和你祖母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当年接活儿第一句话也是：'先办事，

钱的事好说。'"---3重回青云镇第二天天刚亮，苏念念就醒了。

她在土地庙里凑合了一晚，用包袱当枕头，睡得腰酸背痛。爬起来的时候，

她对着黄仙牌位嘟囔了一句："爷，您说您要真那么神通广大，就不能给我变张床出来？

"「我能让你挖到钱，不是让你把我当许愿池。」"得嘞，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青云镇的方向走去。走到镇口的时候，

她停下来看了一眼远处炊烟袅袅的镇子。昨天是被拽着头发拖出来的。今天是走回来的。

她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虽然目前还只转了半圈。

镇口卖豆腐的王婶看到她，手里的勺子都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苏、苏念念？！

你怎么回来了？""王婶早，"苏念念笑眯眯地打招呼，"回来办点事。

"王婶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警惕："你办什么事？""赵家请我来的。""赵家？哪个赵家？

""青云镇还有几个赵家？"苏念念眨眨眼，"就是镇东头那个赵家呗。"王婶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苏念念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苏念念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昨天才被赶走的扫把星，

今天就大摇大摆地回来说赵家请她办事，这不是扯淡是什么？但她不在乎。她现在有底牌了。

黄仙爷说了，赵家这桩案子其实不复杂——赵家老太太三个月前过世，

之后赵家就开始闹怪事：半夜有女人的哭声、家具自己挪位置、墙上出现血手印。

家里请过道士来做法，没用；请过和尚来念经，还是没用。苏念念听完，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就这么简单？倒一碗糯米就完事了？"「怎么，你还嫌不够？」

"不是嫌不够，就是感觉……太简单了。祖母当年接下这活儿，

总不会是连一碗糯米都搞不定吧？"「……」黄仙爷沉默了片刻。「你别说，你这么一讲，

确实有点道理。你祖母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要接，那她这走阴人也当得太窝囊了。」

"那是不是还有别的门道？"「让我再看看……」又沉默了一会儿。「啧，还真让你说中了。

那口井底下不只是怨气——有锁魂钉。」"锁魂钉？"「有人在那女子死后，

在她头骨上钉了一颗桃木钉，锁住了她的魂。她不是怨气不散，是走不了。

所以光倒糯米烧香没用，得先把钉子取出来。」

苏念念后背一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宅纠纷了——这是有人故意要害她。"「对。

而且下钉子的，多半是赵家老太太本人。」苏念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原以为这只是来走个过场，现在看来——这水比她想的深。赵家的宅子在青云镇东头，

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赵宅"的匾额，一看就是殷实人家。

苏念念理了理衣领——其实就是把破衣服拉直了一点——然后上前叩了叩门环。

开门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上下一打量她，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找谁？""我姓苏，

是来帮贵府解决那桩事儿的。"管家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哪个道观的？

""我不是道观的，我是走阴人。""走阴人？"管家的表情像是在听天书，"没听说过。

你等等，我去回禀老爷。"大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苏念念站在门外，有点尴尬。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大门重新打开。管家身后跟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

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你好，"中年男人拱手，"在下赵文远，

是这家的主人。方才管家说你是走阴人？""是的，赵老爷。我叫苏念念。""苏念念？

"赵文远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动，大概是觉得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敢问姑娘师承何处？""我祖母姓孟，生前也是走阴人。

"赵文远的表情瞬间变了："孟婆婆？！你是孟婆婆的孙女？""赵老爷认识我祖母？

""怎么不认识！"赵文远的语气一下子热络了许多，"家母在世时和孟婆婆交情很深，

经常提起她。当年家母还说要请孟婆婆来看看宅子的事，结果孟婆婆突然……唉，可惜了。

"他侧身让开："快请进快请进，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苏念念跟着赵文远进了宅子，

穿过前院的时候，她注意到院子东北角确实有一口老井，上面压着一块大石板。

「就是那口井。」黄仙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锁魂钉就在底下。这次不能托大了，

你得亲手来。」苏念念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继续跟着赵文远往正厅走。---"姑娘，

实不相瞒，"赵文远端着一杯茶，面色凝重，"自从家母走了之后，这宅子就没消停过。

最开始是半夜听见哭声，我以为是家里哪个丫鬟在哭，查了一遍都说没哭。

后来发展到东西自己会动，前天晚上更离谱——我书房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血手印。

"他说到这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请了青云观的道长来看，做了两场法事，

消停了三天，然后又开始了。道长说这怨气他镇不住，让我另请高明。"苏念念喝了口茶，

心想那道士倒是说实话，比那些骗钱装模作样的强。"赵老爷放心，这桩事我能办。

"她放下茶杯，"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姑娘请说。""府上后院那口井，

是什么时候打的？"赵文远愣了一下："那口井啊……我听家母说过，是家父在世时打的，

算起来快三十年了。""三十年前。"苏念念点点头，"我再冒昧问一句——令尊三十年前，

是不是在外面有过什么人？"赵文远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先是惊讶，

然后是尴尬，最后是释然。"姑娘……你怎么知道的？""这您别管，您就说有还是没有。

"赵文远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声："不瞒姑娘说，家父年轻时确实……有过一段风流事。

对方是个外乡女子，据说也是穷苦人家的女儿。家母知道后，做主把那女子打发了。

""那口井，"苏念念说，"打开看看。"赵文远的脸色瞬间煞白。

---4锁魂钉赵文远当场就让家丁撬开了井口的石板。几个家丁轮番上阵，

又是撬又是砸，废了老大力气才把石板挪开。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苏念念走到井边往里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让赵家人准备绳子下去捞吧。」黄仙爷说，「记住，捞到头骨的时候让我看一眼，

锁魂钉的位置不能搞错。」苏念念转头对赵文远说："赵老爷，找个手脚利索的人，

绑着绳子下去看看。"赵文远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对管家说："去拿绳子来，

再加一盏灯笼。"绳子很快拿来了，一个胆子大的家丁系好绳子，提着一盏煤油灯笼，

被几个人缓缓放了下去。过了大概几分钟，井下传来家丁变了调的声音——"老、老爷！

底下有……有骨头！"赵文远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管家扶着，差点坐在地上。

又过了一会儿，那具骸骨被小心翼翼地从井里吊了上来。虽然已经被井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

但骨架完整，而且右手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银戒指。赵文远看到那枚戒指，彻底站不住了。

"是她……"他的声音在发抖，"父亲当年给那个外室打的戒指，

我在老照片里见过……"苏念念没说话，蹲下身来，仔细查看头骨。果然——在顶骨的位置，

有一个不起眼的暗色小孔。「就是那里。」黄仙爷的声音凝重了起来，「桃木钉，

打了足有两寸深。这女子活着被人推进井里，死后还被钉住了魂，让她连投胎都投不了。

下手的人——够狠的。」苏念念咬紧了后槽牙。

她以前觉得自己这三年过得够苦了——每天天不亮就干活、吃剩饭、穿破衣裳。

但跟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她至少还活着。"赵老爷，"她站起来，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我需要一把钳子、一碗糯米、一根红绳。还有——麻烦让所有人都退到后院外面去。

"赵文远被她突然变化的语气吓了一跳："姑娘，这是……""我要取一样东西。取完之后，

你赵家的怪事就彻底结束了。"赵文远也不敢多问，赶紧让人去准备东西，

然后带着所有家丁退到了后院门外。院子里只剩下苏念念和那具白骨。「你想好了？

取锁魂钉是走阴人的活儿里最凶险的之一。你要是手一抖，钉子没拔干净，

她的怨气就全冲你来了。」"您就不能帮我拔？"「我是精怪，碰不了这种镇物。

钉子上的术是冲活人来的，只有活人的手能解。」苏念念深吸一口气，拿起钳子。

她按照黄仙爷教的，先在钉子周围撒了一圈糯米，再用红绳系住钉头，手指微微发抖。

"周姑娘，"她对着白骨说了一句，"我叫苏念念，今天是来帮你的。你被困在这里三十年，

现在我送你走。你要是同意，就别吓我。"安静。没动静。苏念念咬咬牙，把钳子夹住钉头，

猛地一拔——"噗"的一声，一颗两寸来长的桃木钉被她拔了出来。**的瞬间，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从井口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卸下了压在身上三十年的重担，然后缓缓消散。苏念念一**坐在地上，

手还在发抖，额头全是冷汗。「成了。」黄仙爷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赞许，

「第一次取锁魂钉，手没抖，不错。」"手没抖？"苏念念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哆嗦的手，

"我这手都快甩出残影了。"「取出来了就行。抖不抖的不重要。」

苏念念把那颗桃木钉放在阳光下看了看，钉身漆黑，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

她找来一块布把它包好，决定回头找个地方烧掉。赵文远被叫进来的时候，

看到那具白骨和那颗钉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这是什么？""锁魂钉。

"苏念念洗着手上的泥，"有人在那位姑娘死后，在她头骨上钉了这颗钉子，让她魂不能走。

所以你们家闹的不是鬼，是一个被人害了之后还被锁住的可怜人。

"赵文远的脸白得像纸："谁干的……""这您得自己想了。但我建议您好好安葬她，

找人在坟前给她做场法事，说几句对不起。她等的不是别的，就是一句道歉。

"赵文远沉默了良久，最终深深鞠了一躬。当天下午，

赵文远就让人把骸骨重新安葬在了镇外的一处向阳山坡上。苏念念亲自在坟前烧了一沓纸钱，

放了一碗糯米、一碟点心。神奇的是，从那天晚上开始，赵家再也没闹过鬼。

---苏念念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赵文远非要给银子。苏念念只收了三两，

说活儿不算大，够本就行。赵文远千恩万谢，送到门口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苏姑娘，

听说隔壁白鹿镇孙家也出了怪事，闹了大半个月了。你要是得空，不妨去看看？

"苏念念还没来得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