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天晚上的事，我告诉了赶回来的陆砚。

陆砚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加强了对我的保护。

他辞去了需要频繁出差的职位，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而那个疯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陆砚的婚期终于定了下来。

神界，爱神殿。

卫衡洲如同泥塑般枯坐在大殿的玉阶上。

他的神力因为那天强行冲击父神的禁制，已经溃散了大半。

此刻的他形容枯槁，再也没有了半点神明的威仪。

面前悬浮着一本散发着金光的姻缘簿。

那是他作为爱神，掌控世间情爱的法器。

姻缘簿上我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陆砚。

一条红线将这两个名字死死地绑在一起，散发着不可破坏的规则之力。

卫衡洲伸出颤抖的手，指尖凝聚起最后的神力。

想要去扯断那条红线。

“住手吧。”

虚空中，父神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卫衡洲，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悲哀的怜悯。

“你若剪断了这红线，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就断了，她会立刻死去。”

卫衡洲的手僵在半空中。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我只是......想把我的妻子找回来。我错了吗？”

父神叹了口气，挥手散去了姻缘簿。

“当年她把一半的命给你，换你在凡间一世安宁。”

“你在凡间时，将她对你的爱视为理所当然肆意践踏。”

“如今她用剩下的一半命，换你重归神位。”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和另一个人的平静。你有什么资格去破坏？”

父神的话，字字诛心。

卫衡洲痛苦地闭上眼，眼泪顺着枯槁的面颊滑落。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是他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小爱神，逼上了绝路。

“你若真的爱她，就去履行你爱神的职责吧。”

父神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云雾中。

只留下一句缥缈的判词。

“看着她幸福，便是你此生，也是永生永世不可逃避的惩罚。”

卫衡洲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像一个弄丢了最珍贵玩具的孩童，绝望而无助。

他终于明白，这场追妻火葬场，早就连骨灰都扬了。

他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再得到她的爱了。

凡间，教堂的钟声敲响。

我和陆砚的婚礼，如期举行。

我穿着那件在橱窗里一眼看中的鱼尾婚纱，挽着父亲的手。

走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上。

陆砚站在红毯的尽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满眼温柔地看着我。

周围是亲友们祝福的笑脸和热烈的掌声。

我走向他，就像走向我生命中所有的光。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教堂高高的穹顶之上。

一个穿着神袍的男人，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