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母亲的回声一步步从漆黑的海底走出。

​黑浪在她脚下退开。

​她的手中，赫然握着那张散发着幽光的完整因果残页。

​她静静站在无时间海中央，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和沈微。

​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被命运戏弄的女儿。

​沈微趴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

​我也握紧了拳头，胸口起伏。

​然而，还没等我开口，母亲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冷酷。

​她抬起手，将手中的因果残页遥遥指向我。

​“照照，时间到了。”

​母亲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着无法拒绝的威严：

​“立刻献出你的身躯，成为天裂的新锚点。”

​“否则，整条旧时间线会瞬间崩溃，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我愣住了。

​而一旁的沈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母亲喊道：

​“帮我！帮我抹除她！”

​“只要把她献祭给天裂，我就是唯一的真身！”

​冲突在瞬间激化。

​她们一个要逼我献祭，一个要将我抹杀。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擅自安排我的命运！

​“凭什么？！”

​我双眼猩红，发出震天怒吼。

​我绝不接受任何人的摆布！

​我猛地踏前一步，将仅存的因果之力催动到极致，一掌拍向母亲手中的残页！

​轰！

​因果残页爆发出耀眼黑芒，被我强行夺入手中！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启动残页的反读规则，狠狠扎进母亲记忆的最深处！

​记忆的迷雾被我生生撕裂。

​真相如利刃般扎进我的眼中——

​母亲当年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牺牲者！

​她才是上一代抛弃了旧线、逃避献祭的重生者！

​那漫天的天裂，根本不是天灾！

​而是她当年抛弃旧线后，旧线化作的疯狂报复！

​她后来去补天裂，根本不是伟大自愿的牺牲。

​她是去还债！

​这一刻，震撼、愤怒与巨大的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撕碎。

​“你......你居然也是抛弃者？！”我声音哽咽，死死盯着她。

​母亲叹了一片长气，闭上双眼，承认了这残忍的事实。

​“当年我重生后，避开献祭，侥幸活了下来，并生下了你。”

​“可天裂带着旧线的怨念追杀而来，我走投无路，只能用我留下的旧线残体去填补......”

​“可我没能补完，我只能把骨铃留给你，想让你活下去。”

​听到这番话，趴在地上的沈微彻底崩溃了。

​“不......这不可能！”沈微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失声。

​“我不是天选之子吗？我是无垢道种的继承者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重生者。

​可事实是——

​她不过是我在祭坛濒死时，因为太痛、太想活下去，而生生割出来的“求生欲”！

​她只是一块残破的碎片！

​而我，比她更加崩溃。

​我以为爱我的母亲，竟然是一切罪恶与轮回的始作俑者！

​我恨沈微偷走人生，可沈微是我割出去的。

​我敬重母亲的牺牲，可母亲也是个背叛过去的人！

​这荒谬的重生法则，恶心至极！

​我不恨沈微了。

​我恨的是这把所有人逼成怪物的该死规则！

​突然间。

​手中的因果残页剧烈震动起来，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整座无时间海。

​停滞的天裂倒计时，重新开始跳动！

​【距离旧线清零，还剩：三日。】

​鲜红的字迹悬挂在天幕之上。

​母亲看着我，也看着沈微，冷冷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三天后，天裂爆发。”

​“你们两个人里......只能活一个。”

​短暂的死寂之后。

​沈微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癫狂与残忍。

​她擦掉嘴角的血迹，站起身，冰冷的眼神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那简单。”

​“杀了她，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