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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南城。

落地那天正下小雨。新租的办公室还没装好，墙角堆着桌椅，打印机一开机就哐哐响。

我没忍住笑了。

工作室原来的核心团队知道我要重新找场地，十一人里有九个主动跟了过来。

许乔把电脑往我面前一推。

“客户我问过了，七成都愿意跟。”

我愣了一下。

“你们不用因为我得罪沈氏。”

她啧了一声。

“姐，我们吃的是你的设计，不是沈家的地砖。”

屋里一下笑开。

我也跟着笑，眼眶却莫名有点热。

沈砚说得没错。

我确实有能力重新开始。

可那不代表他们就能替我决定，我该失去什么。

第三天，妈妈来了。

她没提前说，只拎着保温桶坐在工作室楼下。

南城的雨没停，她的鞋尖湿了一块。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手在衣角上擦了两下。

“知意，我给你煮了长寿面。”

我看了眼保温桶。

“我生日已经过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

“以前你每次不高兴，我给你煮这个，你吃两口就好了。”

她把保温桶往前递。

我没有接。

她的手悬了几秒，慢慢收回去。

“你小时候还说，我做的面比外面饭店都香。”

“是吗？”

我问得很自然。

她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嘴角一下垮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先解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房子的事，我骗了你。工作室的事，我也骗了你。”

“股权调整不是商量。我们确实已经让律师准备了文件，想等手续差不多了再跟你说。”

我问。

“为什么？”

她眼泪掉在保温桶盖上。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终于是一句真话。

她吸了口气，又说。

“我总觉得你能干，你什么都有，少一点也没关系。棠棠吃了二十年苦，我只想着补她。”

“可我忘了，她吃的苦不是你造成的。更不是我拿你的东西补给她，就能算还清。”

我安静地听完。

脑子没有再出现那种被突然挖空的感觉。

原来不撒谎以后，我真的不会继续忘。

妈妈显然也察觉到了。

她一下哭得更厉害。

“知意，你是不是因为我骗你，才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安慰她。

“应该是。”

她捂住嘴，好半天没说出话。

临走前，她把保温桶放在门边。

这次没劝我回家，也没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只低声道。

“以后我不骗你了。”

晚上加班时，我还是打开了那个保温桶。

面已经坨了，鸡蛋也泡得发白。

我吃了一口。

没有香味带着记忆回来，也没有突然想起小时候。

我想了想。

“挺普通的，还有点坨。”

我低头又吃了一口，忽然有点难受。

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

恰恰是因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二天，工作室刚签下第一个新客户，律师便打来电话。

“沈**，有份你父亲生前留下的补充遗嘱，我建议你亲自来看一下。”

我握着手机，动作停住。

“和沈棠有关？”

律师沉默两秒。

“准确来说，只和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