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的心里也不再只有我一个。

第二天，我没有去许春红的宿舍。

一早，我便进了化验室，将三年来的水质观测日志和辐射数据一本本整理归档。

这是我留给基地的最后一点东西。

桌角那罐黄桃罐头，我一口没动。

临近中午，化验室的门被推开。

周秉文夹着一身风沙走进来，看见我坐在实验台前写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阿禾，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和无奈。

“昨晚不是答应我，去帮春红看看行李吗？她一个人急得直掉眼泪，生怕漏带了证明材料。”

我头也没抬，在日志最后一页签上日期。

“化验室的档案要交接，我走不开。”

周秉文走到我面前，按住我翻页的手。

“交接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春红明天一早就要上车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阿禾，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你要是介意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赌气。”

我没有抽回手，只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赌气，是真的走不开。”

周秉文盯着我看了几秒。

我眼里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寂。

那份陌生让他心里莫名发空。

他轻咳一声，放缓语气：“那你跟我过去看一眼，哪怕说两句送行的话。别让同营的战士觉得你小气。”

门外传来许春红的声音。

“秉文哥，你在里面吗？”

她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用挎包走进来，脸色苍白。

看到我和周秉文站得近，她立刻停在门口，眼圈泛红。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秉文哥，你别怪林禾姐，是我自己太笨，收拾不好东西……”

“不是让你在屋里歇着吗？”周秉文迎上去，“怎么自己把包拎过来了？”

许春红抿了抿唇，手里的挎包忽然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衣物散落开来，一个小小的红布包滚到我的脚边。

红布散开，露出一只雕着并蒂莲的银手镯。

那是我和周秉文订婚时，周母托人从北京带来的传家信物。

当年，周秉文亲手替我戴上，说这是周家儿媳妇的凭证，一辈子都不能丢。

后来因为化验室里常接触酸碱试剂，我怕损坏，便交给他保管。

如今，它却躺在许春红的行李里。

化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许春红慌忙蹲下去捡，声音发颤。

“林禾姐，你别误会。路上不安全，秉文哥才把镯子借给我防身。到了北京，我立刻还给他。”

周秉文的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镇定。

“春红一个人坐长途车不安全，我只是暂时让她带着应急。等到了北京，我会收回来。”

他以为，只要解释清楚，我就该像从前一样体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