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滚出陆家。”那是我嫁入陆家的第三年,也是我丈夫陆瑾尧苏醒的日子,
他却用一纸离婚协议,将我所有的付出与守候击得粉碎。我永远忘不了他醒来时,
眼中那陌生的、淬着冰的恨意。这三年的婚姻,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曾以为他的苏醒是救赎,却不想,那才是我真正噩梦的开始。可三年后,
当我终于逃离那座牢笼,在苏州金鸡湖畔试图开始新生活时,却再一次见到了他。
他坐在轮椅上,身边跟着新的看护,而他望向我的那个眼神,让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几乎无法呼吸……我叫苏晚晴,今年二十八岁,三年前,我代替姐姐苏若云,
嫁给了成为植物人的陆氏集团总裁,陆瑾尧。那场盛大的婚礼,新郎缺席,而我这个新娘,
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赝品。我第一次踏入陆家大宅时,就被那过分的奢华与空旷震慑住了。
这里的一切都冰冷得没有人气,像一座华丽的坟墓。管家赵叔领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
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门前。门后,就是我名义上的丈夫,陆瑾尧。他安静地躺在床上,
如果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他就像一尊沉睡的希腊雕塑,英俊,却毫无生气。“少夫人,
这是少爷的日常护理流程,请您尽快熟悉。”赵管家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语气公事公办,
客气又疏离。我从未想过,我的青春会以这种方式,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我有些害怕,甚至想过逃跑,可一想到父母的眼泪和家族的困境,就只能把所有退路都斩断。
“苏晚晴,这就是你的新生活了,没有爱,只有责任。”我对自己说。照顾一个植物人,
比我想象中要辛苦得多。
我笨拙地学习着给他擦洗身体、**僵硬的肌肉、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每天晚上,
我都会累得筋疲力尽。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厌烦。深夜里,我会坐在他的床边,
对着这个不会有任何回应的男人,诉说我的心事,讲我对姐姐的怨恨,和对未来的迷茫。
他成了我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树洞。陆瑾尧的奶奶,陆家的陆老夫人,
是这个家里的绝对权威。她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认为我们苏家是想攀附权贵,
对替嫁而来的我,更是没有半点好脸色。“别以为进了陆家的门就是凤凰了,你安的什么心,
我清楚得很。”陆老夫人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轻蔑地打量着我。“奶奶,
我会照顾好瑾尧的。”我低着头,小声说。“哼,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能安什么好心?
别是盼着瑾尧一辈子醒不过来,你好霸占陆家的财产吧?”面对她的百般挑剔和无端指责,
我只能默默忍受。我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陆瑾尧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我关上卧室的门,独自面对这份难堪。“瑾尧,我该怎么办?”**在床边,
眼泪忍不住地流。床上的人依旧安静。我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倒下。第二天,
我主动找到了陆瑾尧的主治李医生。“李医生,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想试试,
请您告诉我所有能为他做的事。”李医生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惊讶,
但还是把专业的护理知识和康复训练方法都教给了我。在我的坚持和努力下,
陆瑾尧的身体状况一直维持得很好,没有出现任何萎缩或感染的迹象。
尽管陆老夫人依旧冷眼相待,但赵管家和家里的佣人,看我的眼神却慢慢发生了变化。
在日复一日的照顾中,陆瑾尧成了我生活的全部重心。我每天都会给他读财经新闻,
告诉他公司最近的动向,也会给他讲我遇到的趣事,尽管他从不回应。
我发现他似乎很喜欢栀子花的味道。只要我在房间里插上新鲜的栀子花,
他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数据就会平稳许多。这成了我和他之间,一个无人知晓的小秘密。
有一次,陆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借着探病的名义,来打探陆氏集团的内部消息,
甚至暗示我可以和他联手,在董事会上获得更多话语权。我立刻警觉起来。
我冷静地运用从财经新闻里学到的知识,和这几年来对陆瑾哉行事风格的揣摩,
几句话就堵住了对方的试探。“叔叔,瑾尧只是暂时睡着了,陆氏还是他的。
我相信他醒来后,会亲自处理这些事情的。”那个亲戚没想到我会如此应对,讪讪地离开了。
这件事,让一直站在门外观察的赵管家,对我刮目相看。“少夫人,您刚才做得很好。
”他第一次用带着一丝敬佩的语气对我说。我看着床上沉睡的陆瑾尧,
轻声说:“今天我又帮你赶走一个坏人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自己保护自己呢?
”他依旧没有回答,但那一刻,我仿佛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陆瑾尧瘫痪将近三年,我也已经二十六岁。我开始注意到,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的手指,偶尔会轻微地抽动一下。有时候在深夜,他会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
我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出现了幻觉。我立刻叫来了李医生。
李医生为陆瑾尧做了详细的检查,
然后一脸惊喜地告诉我:“陆总的恢复情况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是非常积极的信号!
他的大脑正在恢复活动,有很大可能在近期苏醒。”“苏**,
这和您这三年的精心护理密不可分。您要有心理准备,他随时可能醒来。
”这个消息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三年的付出,终于要看到回报了。可巨大的恐惧,
也同时攫住了我的心。他要醒了……他醒来后,发现我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苏若云,会怎么样?
我这三年的生活,我所拥有的一切,会不会瞬间被推翻?我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我每天都在这种期待与恐惧的交织中度过。我一遍遍地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想象着他醒来后,
我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切。直到那个让我后悔一辈子的傍晚。那天是九月十八号,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正在给陆瑾尧擦拭手臂,他的眼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然后,
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紧闭了三年的眼睛。我惊喜地扑过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瑾尧!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然而,陆瑾尧清醒的眼中,却充满了陌生和审视。
他虚弱地张了张嘴,用沙哑的声音,叫出了一个我最害怕听到的名字。“若云?”我的心,
在那一瞬间,沉入了谷底。“我……我是苏晚晴,若云的妹妹。”我的声音颤抖着,
几乎不成调。陆瑾尧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困惑和愤怒。闻讯赶来的陆老夫人,
更是证实了我的身份,也证实了这场荒唐的替嫁。陆瑾尧终于明白了这三年的真相。
他没有丝毫感激,只有被欺骗后的勃然大怒。他认为这是苏家对他、对陆家最大的羞辱。
“骗子!你们苏家好大的胆子!”他挣扎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
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我。那是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它,马上给我滚!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和希望。
陆家的客厅里,气氛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陆瑾尧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
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陆老夫人站在他身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我看着茶几上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心如刀绞。“这三年……我……”我试图解释,
想告诉他,我并非为了钱财,我是真心实意地在照顾他。“收起你那套说辞。
”陆瑾尧冷笑着打断我,“我只想知道,你和你那个好姐姐,到底想从陆家得到多少钱?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透。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付出,
都只是一场为了骗取财产的表演。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我明白,
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他不会信,也不想信。为了不再忍受这种屈辱,
为了找回属于我自己的未来和苏晚晴的自由和幸福,我下定了决心。“我什么都不要。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只想要回我的自由。”我拿起笔,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晴。这三个字,我写得前所未有的用力。
我拖着来时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走下楼梯。整个陆家空无一人,只有赵管家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同情和无奈。“苏**,外面下雨了。
”他递过来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带上吧,别淋湿了。”我默默接过伞,对他点了点头。
走出大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脸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华丽的牢笼,它曾是我三年的家。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陆太太。再见了,陆瑾尧。我卖掉了自己“陆太太”的身份,
换来一个未知的未来。你好,苏晚晴。我撑开伞,走进了茫茫雨幕。06离开陆家后,
我在一个老旧小区租了个狭小的单间。从奢华的别墅到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巨大的落差让我夜夜失眠。家里安静得让人窒息。以前这个时候,
我应该已经为陆瑾尧的房间换上了新鲜的百合。现在睁开眼,
只有斑驳的天花板和空荡荡的四壁。我不敢联系家里人,更不敢告诉他们,我净身出户了。
我怕听到母亲的责骂,怕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我找了一份在花店打杂的工作,
日子过得异常艰难。有一次送花路过报刊亭,我停住了脚步。财经杂志的封面上,是陆瑾尧。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神采奕奕,已经完全康复,重新执掌了陆氏集团。他身边站着的,
是我那光彩照人的姐姐,苏若云。报道里,他们是历经考验、终成眷属的璧人。
苏若云陪着他复健,陪着他重新站上顶峰。我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切割。原来,
我只是一个温暖了他病床的工具。现在他醒了,正主回来了,工具就该被丢掉了。
我那三年的青春和付出,算什么呢?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眼泪混着汗水,咸得发苦。
我没有后悔离婚。我只是后悔,自己竟是如此不值一提。那段时间,
我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窗外是别人的车水马龙,热闹喧嚣。
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我常常会想,陆瑾尧现在过得好吗?他应该过得很好吧,
有苏若云陪着。我甚至不敢去想。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去联系他,怕自己会承受不住那份心痛。
“应该……应该过得很好吧。”我对自己说。我叹了口气,拉上了窗帘。“晚晴,
我那天在网上查了一下。”“查什么?”“没什么。”我摇摇头,
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瑾尧,我也后悔啊!
可是当时……”我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是在说梦话。我知道,我不是怪他,我也有责任。
我们俩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什么也没说。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那一晚,
我又是一夜无眠。我手臂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刚嫁入陆家时不小心被花瓶碎片划伤的。
那道1厘米长的痕迹,一直留着。每次洗澡看到那道疤,心里都会刺痛一下。时间慢慢过去,
日子还是要过。我开始拼命学习花艺知识,从最基础的学起。我不再每天胡思乱想,
但偶尔还是会梦到他。“瑾尧,我做梦梦到你了。”“你在梦里对我笑了。”“瑾尧,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我不敢回答,
只能假装去忙别的事。我买回来一盆小小的多肉,想让自己有点寄托。我养了一段时间,
但那盆多肉并不能给我带来多少慰藉。我经常对着它说:“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那盆多肉养了半年就枯萎了。之后我再也没养过任何植物。心里那个属于陆瑾尧的空白,
谁也填不上。07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三年过去了。我已经二十八岁,
不再是当年那个怯懦的女孩。**着对花艺的热爱和天赋,
在苏州开了一家小有名气的花艺工作室。我变得独立、优雅而自信。手臂上的疤还在,
但已经很淡。有时候我看着手臂上的疤,会想起陆瑾尧。但我不再去主动想了,
因为想了也没有用。他已经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三年。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我都不知道。我在心里默默地希望,他能和苏若云幸福。希望他过得比我照顾他的时候更好。
那是今年九月的一个周末。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作为特邀花艺设计师,
出席在苏州金鸡湖畔举办的一场高端慈善晚宴。晚宴上星光熠熠,衣香鬓影。
我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站在角落。全场的焦点,
无疑是作为主办方代表的陆氏集团总裁——陆瑾尧。他比三年前更加沉稳、更有魅力,
正从容地与宾客交谈。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下意识地想躲到人群后,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
这三年的伤疤,我以为已经愈合。再次见到他,才发现只是被深深掩埋。我端着香槟,
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陆瑾尧的方向。他正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
姐姐苏若云并不在他身边。我松了口气,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我告诉自己,
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大概早就忘了自己这个“前妻”长什么样了。毕竟,
他当初爱的,是苏若云的脸。可是,当我转身准备去露台透气时,
却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背上。我心头一紧,回头望去。陆瑾尧依旧在和人交谈,
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我安慰自己,大概只是长得像吧。苏州这么大,怎么会这么巧。
可是当我走到离宴会厅出口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时,身后的人群突然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没有回头,只想快点离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却由远及近,径直朝着我的方向而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个脚步声,我听着有点耳熟。但我没多想,
只是顺着声音的方向加快了脚步。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朝我走来。
他年纪应该不小了,但身姿挺拔。“晚晴,有帅哥!”同行的朋友眼睛一亮。
我一直很喜欢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自从陆瑾尧离开之后,我在路上看到穿西装的,
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我牵着朋友的手,慢慢往出口走。走得越近,我心里越奇怪。
那个男人的样子,实在太像陆瑾尧了。他脖子上的那颗痣,和陆瑾尧一模一样。
他走路的姿势,沉稳有力,和记忆中被我推着轮椅的他完全不同。可是,
陆瑾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告诉自己,大概只是长得像吧。长得像的人太多了。
可是当我们走到离那个男人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时,他突然停下了。他转过头,
看向我们这个方向。他的鼻子动了动,好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整个身体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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