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订的红玫瑰刚刚送来，需要您亲自看一下效果吗？”

“不用。”我合上行李箱，“按原来的方案布置。”

今天宴会结束，我会直接跟陈教授前往机场。

南大重点实验室的暑期项目提前启动。

学校已经替我订好机票，也安排了临时宿舍。

我爸站在房门口，看着地上的行李箱。

“真不用爸陪你过去？”

“陈教授跟我同行，学校有人接。”

我把南大录取材料放进随身包。

抽屉最里面还躺着一根黑皮筋。

成人礼那天，季临州扯断爸妈替我求来的祈福手串，强行把这根皮筋套在我手腕上。

他说这是林念念送的。

还说只有我戴着，林念念才会安心。

那根黑皮筋勒得我手腕发红，我却整整戴了半年。

我总以为顺着季临州一次，他就能想起谁才是他的女朋友。

如今皮筋已经松了，我把它拿出来，丢进了装满季临州送我的玩偶、相册和生日礼物的可回收箱里。

我爸倚着门框冲我笑：“这就对了，你早就该扔了。”

手机在这时亮起。

林念念换了一个新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她和季临州站在季家客厅。

桌上摆着一只庆祝蛋糕，上面写着“京大见”。

【秋秋，临州说，等我查完分就陪我填志愿。】

【你明年也要加油呀。】

我没有回复。

手机卡从卡槽里退出，落在掌心。

这张卡用了六年，通讯录里存着我和季临州的全部共同关系。

我把旧卡放进抽屉，换上南大实验室统一办理的新号码。

屏幕重新亮起时，所有未读消息都消失了。

升学宴当晚，酒店VIP厅灯火通明。

主背景墙铺满红玫瑰，正中央的电子屏上只写着四个字。

【沈吟秋升学宴】

我穿着那件限量红裙，戴着配套的红宝石项链，坐在主桌中央。

爸爸看见我时，眼眶微微发红。

出差回来的妈妈替我理好肩头的薄纱，轻声说：“我们吟秋就该穿这么漂亮。”

这句话迟来了几个月。

幸好，说的人一直站在我身边。

季临州挽着林念念走进来时，季家几位长辈已经坐在席间。

季母看见林念念，立刻招手让她过去。

“念念，来阿姨这边坐！今天查分，可千万别紧张。”

她把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出来，这才像刚注意到我一样皱起眉。

“吟秋，虽然今天是你办宴会，但你更该顾着点念念的情绪。她本来就紧张，你穿得这么张扬做什么？”

妈妈正要开口，我轻轻按住她的手。

“服务员，加一把椅子。”

季母愣了愣：“加什么椅子？”

“您把自己的位置让了，总不能站着吃饭。”

她脸色一僵。

季临州挽着林念念走过来。

林念念穿了一条同样鲜红的礼裙，款式和我成人礼上被换走的那条很像。